掌心里盛开石榴花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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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苏长着一双有神的大眼睛可惜近视戴上一副蓝边眼镜把脸衬得十分斯文使原本书卷气极浓的他又凭添了几分儒雅。没有广告的罗苏是中文系的才子经常泡在图书馆的小说历史评论和杂文堆里每次他从这些书堆里抬起头时你便会迎上一双明亮的眼神自信而满足是饱尝诗书后的那种满足。2oo6年4.1号愚人节这一年是石榴在学校度过的最后一年大学生活了这一年石榴便见到了这样一双眼睛当时石榴正在图书馆找李碧华的书久寻未果正欲放弃之际听到耳边一女声轻呼:“罗苏”那声音充满惊喜与羞涩使石榴不仅再回望了一眼这一望就直直撞了进去有2秒的对视石榴轻轻移开眼神转身离开。那天起她便记住了那样一双眼睛也记住了那个名字:罗苏!
石榴不住在学生宿舍她在离学校不远处租了一个小单间她总是独来独往从不跟人说话总是默默的一个人上课吃饭写信看书在课堂上她从不言而奇怪的是老师也从来不叫她言因此上大学都快2年了同班还有很多同学都不知道有石榴这个人石榴常常是一个人坐在教室最里边的角落眼神清亮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时而呆时而看着窗外要不就低着头在小本上写字而更多的时候石榴就这样坐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干眼神往左下方飘移似在思考似在回忆。
罗苏与石榴同在中文系但两人却从未曾见过。石榴的独行让她自己耳根清静听不见女生们所频频提及的一个名字:罗苏。石榴很少关注身边的人和事一脸的无言和微笑带着拒人千里的淡然。每次上课石榴都会早早的到教室坐在她的“专座”上她知道待会同学一来后排高大的男生便会将自己淹没那样她就可以安全的做自己的事情了。偶尔邻座的同学也会跟她说话但石榴总是微微一笑然后摇摇头转过头去不再理人。
2oo6年5.1日当代文学课石榴像往常一样提前半个小时来到教室静静的坐下开始呆。“罗苏”石榴嘴里无声的念出这两个字又忆起了那次对视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石榴从来没见过那么深的眼睛专注有神。石榴也曾耳闻了一些关于罗苏的消息中文系大才子兼具内秀与外才上天还真眷顾这个人啊!石榴心想。恍然间忽听耳边一声轻唤:“石榴”。像是从古老而遥远的留声机里流泻出的一声轻唤很是轻柔似乎怕惊吓住她一样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蓦然对上了那双让她惦记的眼睛那深邃明亮的眼神。怎么会?石榴下意识的摇摇头他怎么会认识自己?石榴呆呆地看着那双眼睛是他吗?是罗苏吗?怔然间那边再次传出留声机一般的磁性的声音:“你好吗?石榴我是罗苏!”石榴回过神朝罗苏淡淡一笑摇摇头抓起书包无声的离开。罗苏没有追上去望着石榴落寞的背影轻轻叹息了一声!
其实罗苏在2oo6年4月1日的下午在那个午后阳关温暖的图书馆里也已经见到了石榴那抬头的一瞬已经在他心中定格成最美丽的记忆:那天石榴的身后立着一盆墨绿葱郁的太阳花春天温暖的阳光斜斜照在她身上一阵风拂散她乌黑顺亮的秀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清凉不十分漂亮但清秀有加浑身笼罩在一股淡然安宁的气质中。( 棉花糖小说网)而那一眼对望让罗苏找到了连书籍都无法给与的极致的平和与安静那一刻罗苏心里有一个种子静静落下悄然成长起来。
那以后罗苏便打听起了这个女孩慢慢地静静地不张扬不动声色就像他喜欢的女孩一样安静。半个月后罗苏知道了这个女孩的名字这个女孩的独行和秘密……
暮春4月春暖花开微风徐徐这天晚上罗苏无法静下心来读书索性合上书本专心的想那个名叫石榴的女孩那个安静的连走路都没有声音连站在你身边都无法感觉到她存在的女孩。
最初罗苏在寻找石榴时极其困难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她所在何系图书馆里再也没有见到她而石榴本身的独行与神秘更让罗苏的寻找毫无头绪半个月快过去了罗苏甚至认为4月1日那天的邂逅只是上天给了他一个愚人的玩笑……
周五下午下课罗苏走回宿舍路过学校体育馆时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喝彩声他正苦恼于自己的毫无进展想放松一下心情走进去馆里的篮球场上正在进行一场女子篮球比赛是本校女篮与理工大学女篮的一场友谊赛罗苏走到观众席上坐下眼神茫然搜索这已是他近来的一个习惯动作。没有广告的耳边传来一阵叫好几个男生纷纷议论:“那个11号是谁好像从未见过长得还挺漂亮的球技这么好!是谁啊?”罗苏循着他们的指示望去想看看是哪个女孩博得他们如此之高的评价。这一望罗苏再也逃不开了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眼里只有那个身穿11号球衣的女孩那个他苦苦寻找的女孩那个让他寻找了千百度的女孩此刻正在灯火阑珊处。可让他震惊的是此刻她的角色――那个在篮球场上以娴熟而漂亮的球技奔跑的女孩怎么会是那个安静如微风似乎与世无争的女孩而此刻她的眼里没有先前那一眼的丝丝忧郁却是充满着自信和快乐。可是不对啊!她为什么只是安静的笑着却从不欢呼?她静静地为自己鼓掌为队友鼓掌也为对手鼓掌。是了那就是她独特的气质纵使在如此激烈的场面她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安静。
罗苏呆呆地看着球场上的她心里千回百转脑子怎么也理不清楚这突然的际遇和巨大的反差。恍恍间他似乎看见她朝自己淡淡地看了一眼罗苏不知道她是否认识自己只能傻傻地看着她然后就见她下场休息。几分钟后她们以绝对的优势赢得了比赛的胜利罗苏看着她用毛巾擦汗微笑地与队友击掌庆祝听教练说话之后整理自己的物品跟女孩们挥手再见提前退场……
罗苏再也坐不住了飞奔到场边截住了正欲退场的女篮教练那个年轻的大男孩阿杰与罗苏称兄道弟的体育老师没头没尾的询问起来。
阿杰听了罗苏的疑问微微一怔迟疑起来半晌才说到:“罗苏有些事情我不能跟你说你知道我得争得她的同意才行我只能告诉你她叫石榴是中文系三班的学生。”
“可是……”罗苏正要说阿杰止住了他摇摇头拍拍罗苏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
“中文系3班中文系3班……”罗苏自言自语在回宿舍的路上不断责骂自己怎么如此之苯如此之拙原来竟是同系的女生怎么就没有想到就在自己身边呢?回到屋里他一头倒在床上两眼楞口中喃喃自语。(WWW. 好看的小说)同室好友唐棵见状甚觉奇怪走到罗苏身边给了他一拳:“小子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罗苏瞅了他一眼不说话5秒后突然神经质地坐起来抓住唐棵的胳膊问到:“你知道咱们系有一个叫石榴的女孩吗?”唐棵听后恍然大悟:“哦!她?你?原来在受相思之苦啊!”罗苏一听忙问:“你知道?认识她吗?”唐棵摇摇头:“不认识也不太了解知道有这么个人三班的上课总是最早到最晚走一个人坐在角落从不理人没人跟她说过话无论男生女生。好像也不经常上课跟你一样对了她似乎住在校外。很神秘的一个人清高而冷漠! 这都是我一哥们说的他们一个班那哥们似乎对她有点意思但经常碰钉子她连一句话话都没跟他说不过我倒是见过两次她与何老师在一起”。
何老师?罗苏满腹疑问转身就往往教师宿舍跑去身后传来唐棵的声音:“罗苏你急什么啊现在都快九点啦!哎罗苏”。罗苏朝后挥挥手消失在唐棵的视线里。
何离一个年轻有为的中文系教授欣赏罗苏的才气与个性罗苏也与他亦师亦友两人关系比朋友多3安分比师生少2分。罗苏冲到何离的住所气喘吁吁的模样把何离吓了一跳老半天才明白原来是要打听石榴的情况。何离看着从未这样认真的罗苏沉默了一会脸色沉重盯罗苏道:“你是否真要了解?有些事也许你知道了走进了便不再美丽了!”罗苏毅然点点头那种坚定是何离所见到的罗苏只有在追求心中梦想时才能出的坚定的光芒。何离心一动这几日石榴的小小反常是否与罗苏有关?何离递给罗苏一杯茶招呼他坐下缓缓道出原委……
“石榴原本不叫石榴她叫石然上大学后因为喜欢石榴花的美丽娇艳喜欢石榴花能孕育出钻石般的果实又也许她想有一个新的开始于是自己改名为石榴她是一个很有灵气的女孩写得一手好字与漂亮的文章善良聪明而且她不像一般的中文系女孩那般文弱她有一手极好的篮球技艺这便是她最大的独特之处!”
“然而她最大的独特之处或说‘残疾’之处便是……”。
“残疾”?罗苏打断震惊地看着他:“什么残疾?怎么会? 那么一个美丽健康的女孩怎么会是残疾?”
“是的残疾”何离艰难的说“石榴不会说话”。
“哑……吧……”罗苏惊呆了怔怔地看着何离无法言语。
“是因为她11岁那年的医疗事故这在我们系老师之间是一个‘皆知的秘密’我们沟通好为了让石榴正常的学习生活从来不叫她在课上言也特批她在校外住宿希望她能像正常人一样因为她不希望看到别人怜悯同情的目光就让别人认为她异常沉默寡言好了!”罗苏分明看到何离眼中的疼惜那是一种亲人般的疼惜与爱怜可以想象要求之高如何老师能对石榴有如此高的评价及爱护那――是怎样一个女孩?……
默默回到宿舍回想起何老师的话罗苏还无法从最初的震惊中平静下来石榴不会说话!不会说话!蓦然他想起校报上经常出现的一个笔名“流花”! 流花榴花石榴花石榴是她吗?是石榴吗?那时而尖刻而准确的评论时而温情浪漫的小说时而哀怨忧郁的小诗是石榴的文字吧!那么才情的一个女孩上天怎么忍心剥夺她说话的权利?罗苏深深的惋惜同时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可是还有一个疑惑回想起石榴在篮球场上矫健的身影罗苏想这样的一个女孩这么漂亮的球技每年一度的校际篮球赛该是她表演的时候了按说也该是校园的风云人物了吧可是为何?大家竟然不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她从不参加这类比赛?
“是的她从不参加校篮球赛。”阿杰回答了罗苏的疑问。这是第二天了罗苏几乎一宿未眠一大早便跑去找体育老师他在罗苏的解释下终于肯说出石榴的情况
“ 石榴的球技很棒但是她不会参加校篮球队她不想让大家这样知道她而后了解她的秘密因此她会在一旁陪练只是我们在关键时刻会把她换上场即使是陪大家一块练习她还是很勤奋认真虽然她不会说话她默默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我们球队都知道她不能说话替她保守这个秘密“。
谢谢你阿杰”罗苏深深地吸了口气感激地看着他。
“罗苏我相信你的真诚但是你千万不要伤害到他如果承担不起的话就放开她吧!”
“阿杰我清楚自己所要的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我也会保守这个秘密的你放心我会博得她的喜欢也一定会好好好好呵护她的”。
这便是罗苏了解到的石榴那个亦动亦静的女孩那么善良安静。但是他不知道石榴内心潜藏的巨大的无奈与悲伤以及忧郁与逃避的性格所以她藏起了自己以微笑淡然处之看似不在乎却拿不起放不下!自从撞见了那双眼睛自从罗苏轻轻地问候她:“你好吗?石榴我是罗苏”。石榴就再也逃不开了可是她不能怎么能呢?她是这样一个“雅(哑)人”阿!
罗苏的追求是缓慢而坚决的与其说是追求不如说是陪伴。自从那日初次的问候起默默地陪伴在石榴的身边因为有石榴的地方就会有罗苏罗苏就这样静静地无声无息地进入了石榴的生活没有声音只有目光的追随与时刻的关怀而石榴也默然她对自己说就这一次吧!只要他不说便可沉默。石榴依然我行我素仿佛他的出现从来没有改变她的生活但是石榴的内心波涛汹涌有他的地方她不会平静。然而他的出现却真的让她的身边热闹起来了因为他是那样一个人尽皆知的才子而她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女子这样的组合委实让人觉得奇怪而两人却从不交谈的画面也让大家有了议论的话题说罗苏为何行事如此奇怪说石榴如何冷漠高傲云云。
两人就这样无言地生活了近一个月石榴渐渐习惯了罗苏在她身边时的安全罗苏也在点点滴滴中更深地了解着这个女孩那无言的背后有着怎样的坚强!石榴淡淡笑容的背后又有怎样不为人知的忧伤!
6月5日石榴早早来到课堂静静地呆身边突然多了一阵温暖石榴知道是他来了她转过头对罗苏微微一笑便又转向窗外听到路过女生的谈笑与嬉闹突然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中她此刻只是自私地拥有了身边罗苏的陪伴而已罗苏应该有一个更加美好的女孩子陪着他身边至少是一个健全的能与罗苏谈古论今一起欢笑的美丽女子她这样的“雅人”怎么能够给罗苏带来快乐与笑声?自己只要在远处看着他就好了石榴努力抑制住眼中快要决堤的泪水转回头凝视着正在安静地看书的罗苏无声地说“罗苏你好吗?你快乐吗?石榴希望你能幸福!”石榴用自己的双手划出了这样的语言她知道罗苏现在正在看她也知道罗苏会奇怪她这般反常与奇怪地行为可是她也知道罗苏不懂手语。
“石榴我很好我很快乐因为有你在我身边因为有石榴所以罗苏心中充满着幸福而且只要石榴快乐罗苏就会快乐!”半晌石榴愕然地在罗苏娴熟的手语中泪流满面……
罗苏怎么会手语他什么时候学会的?石榴疑惑万分心中感动不已脸上泪水涟涟罗苏轻轻地拭去石榴脸上的泪珠心疼的说:“石榴你好吗?我是罗苏喜欢你的罗苏。石榴我知道你的故事请让我一起与你进入你的世界好吗?我们用自己的双手一起舞出美丽的花开。”
石榴朝罗苏绽开带泪的笑颜摇摇头想起身离去但这一次罗苏不会再让她独自走开了。罗苏抓住石榴的手看着她:“石然2个月前我在图书馆遇见了你那一眼抓住我的是你与众人完全不同的气质那么平和安静让我的心突然纯净了下来;在球场上的那一眼是我无法忘怀的震惊安静如你怎会出现在那个充满竞争的赛场上;知道了你的故事我更加心疼你上天不公让如此美好的你竟然……”罗苏顿住石榴的眼泪滚滚而下石榴泪眼婆娑地看着罗苏那一声石破天惊的石然他竟然知道她叫石然这久违的一声石然让石榴突然觉醒自己是一个残缺之人连哭泣都是无声的她怎配拥有他那样深沉的喜欢?
石榴突然抽身离去往外跑去罗苏急忙追上去他知道石榴在逃避知道她的担心与无奈可是这次他不会放弃他愿用这次的追逐换来一世的幸福。
“石榴我喜欢你!”罗苏追出去大声向石榴离去的背影喊道石榴煞住脚步慢慢回过身这样的直白这样的心灵撞击是她从未有过的震撼。她摇摇头轻轻地用手语说
“罗苏其实我也喜欢你可是我不能给你平常人的幸福与快乐……”
罗苏打断石榴手语与话语同时对石榴说“一个人的无声是寂静而两个人的无声便能绽放花朵石榴请让我一起跟你吃饭看书写字一起用手语聊天让石榴花绽开在我们的手心”……
罗苏伸出手他在等待等待石榴自己放下心中的包袱等待石榴自己像他走来。他知道如果这次不能等待她还有下次还有以后长长的岁月……
半晌石榴慢慢地走过来犹豫地伸出手罗苏一把握住那双冰冷的手冰凉地手心让他心疼他用自己的温暖的手将石榴满满地握住双眼凝视着石榴他的眼神让石榴满足而心安以后的日子她想、她愿与他一起舞出美丽的语言。石榴泪流满面地笑了她轻轻点点头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让彼此的花朵在他们无声的世界里优雅的绽放开出动人的娇艳盛放动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