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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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你以及你那腼腆的笑容和脸颊上两个圆圆的酒窝……
凌晨的风吹拂在小院的紫丁树枝上满树花香四溢醉到早起的鸟儿停止鸣叫不住的回头张望……
四月清晨的阳光暖和而温柔轻轻漫过被雨水洗涤后的草坪抚摸草尖上轻盈翩飞的蝴蝶空气中浸满泥土的芬芳和着青草味儿夹杂在花朵的缝隙间融进我的呼吸中浸入肺叶间!
我站在阳台上极目远望想看水天相接处那轮红日冉冉升起的模样!我又想起你醒来后的傻样还有在满地找鞋的滑稽动作!这一切如今像过眼云烟消失了、风逝了!
这些色彩游离在我心里构成青春岁月五彩缤纷的画卷如浓抹重彩的一笔隆重的涂在记忆的沟壑里组成我们少女时代的全部背景像烟消云散的古战场一样只留下依稀的残垣断壁。
你映在枫叶上的笑容也被风吹雨打销声匿迹。而我心里的记忆却雕刻如铜像般凝固。
我们在那些疯狂的年轻岁月里总是想表现自己的所谓才华每每作文比赛我俩都想得到老师的夸奖。有几次我看到你微笑的写作我就暗暗着急总以为你抢了我的风头我几次想让你别那样张扬可又说不出口怕你知道我更加张扬。其实我很关心你视你如同姐妹一般每当我心里烦恼时你总是放下手中的作业陪我聊天说笑直到我高兴为止。
记得上初二时我们酷爱看小说特别是琼瑶的书那是一代女孩子心中的最爱你家里就你和母亲妹妹父亲去逝时你才十岁母亲含辛茹苦带你们吃尽了苦你平时根本没零花钱。
一个秋天的早晨我们谎称去同学家就各自将家里的花生偷偷拿到集市去卖了换回我们喜爱的琼瑶言情小说回家时我们边走边看(还在地里挖出几只红薯算是午餐)但又怕薄薄的书不禁翻阅我们就细嚼慢咽的反复的看直到背下来那些精彩的对话。二十里山路我们嘻嘻哈哈一路笑闹快乐而兴奋沿山的小径上野花盛开蝶飞凤舞。你笑容迷人蹦蹦跳跳。我很小心的走在荒草丛生的山间小径生怕少看了一行黄昏归临我们回到家中。你手中的书才看了几页而我的书就将近尾声你炫耀着说明天可有书看了。而我却沮丧难过于是你就将手中的书先给我看而你却帮我打猪草拾柴禾!夕阳落山我们约定必须藏好书(怕大人看见会追查钱的来源偷花生的事定会败露!)并站在河边梳理愉快的心情和疲惫的笑容你拍着胸口说:“纸鹤别怕一切有我呢!要是你妈问起来就说花生是我去抵书学费了最多就是挨顿打!”我半信半疑跟着你回家家里自然是什么也不知道后来母亲现花生掉了就一路追查那房屋里四处活动的老鼠洞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也许你并不知道与你一同成长的岁月令我心花怒放你的侠义你的勇猛你的果敢曾是我的避风港。记得有年夏天我们到后山去拾菌子我看到好些如磨菇云一样的野菌子高兴的又喊又笑你与妹妹走在后面对我呼喊别采别采那是有毒的菌子我不听觉得你自私想给自己留着就使劲的疯采你气喘吁吁的跑上山看到我已装了一小菜篮就生气的将磨菇扔到山沟里我与你厮打一阵以失败告终从此我们一个月没说话。直到你为我品尝有毒的野果而中毒我才原谅了你那是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悲剧暑假里我们帮队里拾麦穗骄阳似火我们就到树林里乘凉看到一种就马桑树(俗称)的果实又红又紫阳光下泛起金光我伸手去摘露出贪婪之色你忙阻止我说先尝尝在吃你吃了好几颗说很甜我们刚要去摘就看到你的脸色突然变成紫色口吐白沫四肢挛痉浑身抖我们吓呆了七手八脚将你背回家恰巧队里的人正在村委会参加选举会一个大人没有我倒在你的身旁嚎啕大哭以为你死了我祖母正生病躺在床上呻吟听到哭声艰难的下床将茅厕里的猪尿水强行给你灌下你咽下去后翻肠般的呕吐将所有的东西全部倒出又调了一些红糖水让你服下直到晚上你才醒来那次我吓坏了再也不敢与你一起上山去生怕又出现上次的事情。(WWW. 好看的小说)
后来你中途辍学到沿海打工临走是专程跑到三十里以外我的学校来说再见!我也含泪拥抱着你哽咽出两个字:再见!
是的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曾见到过你!
也许你并不知道别后的日子我常到你家的老屋去寻找寻找我们童年的记忆寻找你的笑声和你的影子。在你打工两年后你接走了多病的母亲与妹妹一起在异乡组成一个临时的家你们姐妹俩就成天在流水线上奔波养活母亲也养活自己。几年来我们断了一切音讯偶尔听回乡的乡邻说你找到了外地的丈夫并财了还有了可爱的儿子。并将你的母亲养老送终我真想知道你的现状啊!可是你已将我们的故乡彻底忘了!
昨天听说你回家了我接到母亲的电话就飞到你眼前!我终于见到你和你的儿子了小伙子一口山东话牛高马大长得很帅气!
你却老了皱纹很多你的背怎么也微微驮了?手粗糙脸蜡黄你这是怎么了?这十几年你都受什么罪了?是北方的寒潮将爱笑的你摧残?还是关东的丈夫不够体贴将你如童养媳般搓磨?还是??
我牵着你的手心疼不已泪花在眼眶里旋转直到母亲在厨房里叫我们出去吃饭时才松开我屡次为你拭去挂在脸颊的泪水你的儿子就靠着你的肩红着双眼四次张望他在想什么?是想寻找母亲童年的影子吗?还是想证实母亲从小在他耳边描绘的四川故乡的风俗人情?
从你的诉说中我清楚了你的一切!当年你接走母亲是因老人患病一直时好时坏的精神分裂症你与妹妹拼命挣钱也没能治好可怜的母亲。她常在你们上班时从家里跑出来几次差点走失。于是你们只得留一个人在家里照顾这样一人养活三口之家捉襟见肘贫病交加。
十九岁的你逼上梁山短时间内与一外地男孩恋爱并答应与他结婚条件是带着生病的母亲随行那是个身体高大且重情重义的关东帅小伙只是因童年一场车祸断了一条褪因此他的左下肢安装了假肢。你妹妹坚决反对哭着求你:“姐姐如果实在要嫁人才能养活母亲的话就让我先嫁吧!你比我能干比我有文化让我带母亲去嫁人你也许会在这里干出一点成绩了!”
看到妹妹哭成泪人你更加清楚自己肩上的责任你决不忍心正处于花季的妹妹过早的去承担人生的痛苦。于是在一个夏日悄悄留下一封信随那个男人带着母亲到一个陌生之地!从此你们与妹妹断了联系!几年后你妹妹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你的地址时你的儿子都上三年级了!你到山东才知道这是个孤儿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这是位于崂山角下的一个小村庄它与海拔1133米的最高峰崂顶遥遥相对。这里景色优美初来乍到的你被美丽的海岸线着了迷看到这旖旎的湖光山色你的惆怅之心得到缓解!
值得庆幸的是这人的为人还行对你母亲也还过得去只是没有半点家产以前住在村里的老年活动所里现在老年公寓已易主你们的到来让村干部很愁但大家还是热情的接待了你在村民的帮助下你们总算有了一个简陋的家。你此时已后悔自己的冲动但为时已晚为了母亲你还是与他领了证!婚后的日子有过短暂的甜蜜靠着几亩薄田你们的生活勉强能维持但你的丈夫不能干重活你也懂东北方的耕作方法常常是别人家喜获丰收时你家的地里还青涩一片随着孩子的出世这个家更是入不敷出恰在此事你母亲重病复抢救无效撒手西去你哭得死去一般。掩埋了老人你大胆向村里提出要承包村小学的食堂也许淳朴的村民对你们一家的同情吧没有任何波折你就敲锣开张了。
这是一个一千多人的较大规模的学堂学生离家远可以读住校你们夫妻四处借债村里也拿出一些集资款帮助你们渡过难关!暑期后你正式当上了老板!食堂里的饭菜因你的到来而变了花样以前是学生从家里带大米在学校蒸饭菜也从家里带来炎热的夏天学生书包里的菜就泛起黄水还有股馊味以前常有学生食物中毒现象!你们的承办使四周的乡亲也放心学校更放心减少了很多意外的事故!因你的善良纯朴能干厚道两年后学生大部分都愿意住在学校里这样你们的收入又增加一些五年后你家彻底解决了住房问题还修了一楼一底的小洋房!
你的青春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操劳中寸寸消失。你脸上的笑微随着家庭经济的改善而渐渐增多你的丈夫也许是因有钱了的缘故吧!不再像以前那样勤俭持家早出晚归了而是与社会上的酒肉朋友成天瞎混在一起。淡忘了你们辛辛苦苦建立的家!村民及你与儿子的苦口婆心只是加他堕落的催化剂。就这样刚刚摆脱温饱线的家庭因他的折腾又处于水生火热之中你被迫将学校食堂转给别人!
日子在风吹雨打中慢慢熬过去你的丈夫已彻底堕落又染上了毒品。你的家渐渐的在风雨中飘摇!你将所有的爱和精力都献给了这个家——这个在异乡别人同情的目光中一直关注的家。你告诫自己不能倒下!一定要坚强。
于是你趁儿子放暑假时请村里人帮忙强行将那个你曾同情和爱怜的丈夫送进了戒毒所锁上那个早已一贫如洗的家门回到四川回到你近二十年分分秒秒刻骨铭心的故乡!
木兰!亲爱的姐妹我不知道你的经历会如此辛酸也不知道你的命运会坎坷如此。在我的心中你永远都微笑着永远都很灿烂。即使当年你父离开人世你也表现得很坚强可是艰辛的生活却将你折磨成这样那个关东的男人真是一只狼!
我们都错了吗?为生活为亲人、为孩子我们都享受到些什么了?这次回家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山东的家里没人戒毒所里还有你的丈夫那个不争气的孩子他爹!
你其实在家乡也没有亲人只有个亲叔也垂垂老矣!真想留你在故乡啊!我们再重头开始兴家立业但我说不出口怕你笑我太自私。你常说小时候我就很自私!
木兰!我想引用一句被很多人都说过的话:我生命中的温暖就这么多全部给了你叫我以后怎么对别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