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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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真相居然是这样。没有广告的
宇桐始终无法想象。象苏陌这样的女子穿着纯白棉布长裙在风中微笑有让着人可以一眼望尽的清澈眼神骨子里都透露着逆来顺受的因子。可是她居然欺骗了他。不是钱财亦非名利是曾经耗尽所有的感情。
苏陌依旧拿出可爱的拖鞋对着他笑依旧懒懒地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依旧兴奋地念叨着零碎琐事。她的一切行为举止都跟孩子无疑。孩子似的微笑孩子似的拥抱孩子似的语气。可是宇桐却觉得可怕起来。这个孩子似的女人用尽心计夺走了他的爱情。
终于。还是决定离开。
被一夜风雨过滤后的阳光格外清新如轻纱般铺在白玉色的家具上。有些纷飞的记忆突然轻盈而袭引得宇桐的鼻子里一阵酸楚。
彼时年少站在大学与社会的边缘怀揣着全部的存款南下淘金。是苏陌陪着他一路漫步过异乡的颠沛流离他们住着简陋到潮湿霉的出租房每天盘算计较着生活的开销然后在拥挤的人才市场象只蚂蚁一样转悠。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苏陌带着他逃离了生不如死的煎熬亦陪着他走向了成功。他们去拍露出幸福笑容的婚纱照然后搬到了富丽堂皇的豪宅得心应手的经营着一间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
可是当初那生不如死的煎熬居然是来源于看上去毫无心计的苏陌。突然之间宇桐不知道这个女子带给他的到底是疼痛还是丰盛。然后此刻的他只是恨她。
不想与苏陌风生水起地摊牌还是心存突兀地怜爱。她熟睡的脸似乎还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红通通的象透明的苹果。
宇桐轻轻地把那封泛黄了的情书放在她的枕头边蹑手蹑脚地扣上了房门。他想苏陌看到情书就一定会知道他为何离开了。
那年的情书。曾经承载着他所有的青春赌注却在等待中遗落了在时光的岁月里。
(二)
幸好岁月待他不薄。时光流逝物华飞转倾颜如仙降临般出现在宇桐的面前。她的美丽还没有褪色只是被时光化妆师凭添了几分妖娆的美丽。
照理说宇桐是该憎恨倾颜的。若不是她当初背弃了三年的爱情留他一人站在诺言的荒地里他怎么会背家离乡选择了颠沛流离的南下之路。他曾经誓一定要过上富有辉煌的生活。不是为苏陌的温暖却是为倾颜的薄情。
幽雅的咖啡厅了宇桐故意炫耀着手腕的瑞士金表表情与那些大腹便便的富翁无疑。他拉长了声音问倾颜相必你跟那个小老板过得还不错吧。
倾颜不语。其实她过得不好一眼就可以看出。即使是再耀眼妖娆的容颜也无法阻挡住衣饰之间的落魄甚至还有劣质香水的味道。然而这种味道却让他熟悉因为在大学里他只能给她买这种廉价的香水。
但是倾颜并不自卑眼神里生出幽怨的恨意。她憋红了脸轻吼着若不是当初你的绝情我定然不会耍小性子与他在一起。
我绝情!?宇桐轻蔑地笑说到绝情我怕谁人都不能及颜大小姐吧。可以当众撕毁情书三年的感情化为乌有趁势落入有钱老板的怀抱之中。
短短几字。居然让倾颜落了眼泪。她呜咽着说若非苏陌出计。说是我假意跟别人好你一定会迫不及待跟我道歉。我等了那么久可是你却没来。
心底一震。烟灰抖落在木桌上宇桐有些风轻云淡地说倾颜我和苏陌要结婚了。
倾颜有些动容却语气清淡苏陌真是一个幸福的女子。
结婚三个月了。
宇桐始终不肯相信倾颜当时的言语他只认为她在掩饰自己的背叛而已。几年的相处他算不上爱苏陌但是彼此的呼吸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可是当这封泛黄的信赫然出现在眼前时。宇桐却有种无处可放的惊慌失措心仿佛一古脑沉到了深渊。
苏陌的脸已经模糊。他只记得她叹着气说宇桐那封情书倾颜看都没有看就当着宿舍所有人的面撕毁了。
原来她真的在骗他。
(三)
宇桐没有告诉倾颜他要去找她。
辗转的查询打探中他只知道她的生活确实不够好。跟有钱老板不到一年她就被抛弃了。一个人彷徨在陌生的a城里做过默默无名的小文秘做过卑躬屈膝的服务员做过四处奔波的保险员。现在她靠微薄的稿费生活。
倾颜的确是一个文字上充满才华的女子。就是因为她的才华宇桐才会对她穷追不舍然后为了挽留花尽两夜的时光写出一封自肺腑的情书。她淡若云烟的眉目里仿佛就饱含了文字里的诗情画意。
只可惜这不是一个诗情画意的年代。那些白衣飘飘的美丽永远存活在年少的闲适岁月里。琳琅满目的杂志里大多是激烈的男欢女爱而没金钱没关系的人完全跟出版无法搭边。所以才华横溢的倾颜生活得很尴尬。
宇桐爱倾颜这仿佛已经成为多年不变的信念。即使是当初坚持认为她背叛了他他还是能肯定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他爱她。
其实他一直都未曾忘记她最开始的模样。
那时的倾颜还是羞涩的少女提着行李箱红着脸问他请问你知道女生宿舍区在哪吗?宇桐帮她提行李手指触摸到她的肌肤然后一眼爱上这个女孩。直到后来他看到校刊里每期都有她曼妙的文字他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爱情的深渊。
他记得倾颜曾经问过宇桐你爱我多一点还是爱我的文字多一点?
宇桐当时无所言语。因为他确实找不到答案亦或许他的答案比较贪心既想拥有美丽的倾颜又欣赏她的文字。
可是他现在找到答案了。
因为前往a城的路途中宇桐总会想起骑着自行车带倾颜穿越过大街小巷的感觉。她靠在他的后背上呼吸盛开在胸腔里热血沸腾的心跳中。亦只是那时候才有的傻劲可以骑三个小时的自行车到市中心的电影院去。那时的她爱抱着爆米花对着电影泪流满面。
但是她的文字却被他抛入了万丈红尘。那些纯美干净的符号只是他爱上她的理由却非他深爱她的砝码。
(四)
意料之内的震惊。
倾颜赤着脚素面朝天的出现在破落的铁门之后嘴巴在凌乱的蓬中张成一副独特的风景线。宇桐笑了如同五年里的分离从未生一般揉了揉她的头。
潮湿的小屋散出腐败的味道。一瞬间宇桐突然想起他和苏陌初到南方的时候亦是这种暗无天日的状况。
但是他很快收回了思绪。一字一句地把他们之间的误会讲给倾颜听。黄昏的光在屋子里弥漫着无尽的温暖。他仿佛有种回到大学时代的感觉而眼前的初恋情人依旧让他砰然心动。
倾颜咬破了嘴唇含着血说没想到苏陌居然是这样的人。不把你的情书给我又劝着用爱别人的方式来刺激你。
宇桐有些突兀地捂住了她的嘴眼神极其诚恳倾颜不要怪她。好吗?
倾颜一愣。苦笑何来的恨呢?这么多年的磨难我已经看尽了世事。人与人之间不过尔虞我诈的你来我往只怪我晚学一步而已。
这句话倒让宇桐深同感受。望尽商场上的利益当前他的疲劳已经达至颠峰。如今再加上得知苏陌在爱情中的伎俩他更加觉得倾颜的可贵。
在一定程度上倾颜就是他的纯真回忆。他禁不住说倾颜一切都还不迟。时间还在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只是你能确定我们的爱还在吗?
倾颜微怔神情里有着最初的羞涩在电视里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密切地关注着你。一切的一切。
心跳激动。宇桐仿佛捡到了很多年前遗失的心爱玩具心底有着诉不尽的美丽。他抱着瘦骨嶙峋的倾颜顿觉时光的残忍。可是他又不得不感恩于时光的流转还好他还可以找到她。
倾颜突问那么苏陌呢?你们的郎才女貌已经被媒体炒到沸腾。难道才几月就分开?
宇桐眼神淡泊我会给她合适的钱财。然后我会花钱为你出书、宣传、炒作。你会是最耀眼的女作家然后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所有的爱在真相之后终于风起云涌。
(五)
一切如了如指掌般顺利。
在a城买了明亮的住所给苏陌去了离婚协议书联系到了合适的出版社新书的运筹畅通无阻。宇桐感觉生活美好起来仿佛那五年的打拼从没存在过一般他与倾颜直接逾越到了幸福的天堂口。
只是倾颜开始忙碌起来。每日穿梭于各种笔会与记者们进行长达半天的访谈会在电视里露出妖娆无比的笑容。
有时候宇桐会觉得繁忙的倾颜变得陌生无比。他劝告着说不要再在意这些传媒人士。即使你不出席宴会不接受采访不参加笔会凭借我的能力亦会一路大红大紫的。
倾颜眼含忧郁曾经你和苏陌辛苦创建广告公司被称做‘郎才女貌’。我不努力怎么可以赶上她呢?
宇桐奇怪苏陌作为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却未取得分文毫不犹豫签下离婚协议书。难道她是真的爱他至深?顿时一些感动又浮露心头。好象他在a城已经呆了一个世纪之远了。
大多数时候宇桐在a城里享受着用电脑指控一切的感觉。只一根网线他就可以把公司打理得有条不紊。闲暇之余会看倾颜的文字禁不住地皱眉。当初那个诗情画意的倾颜哪去了?好象她的文字里亦已经处处存在商业气息迎合着某种可怕的气息却永远无法成为经典的作品。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这样不遗余力地捧红至爱是对的吗?然后他在随意的浏览中看到了众多读者对倾颜文字的指责仿佛任何一个字就可以击破他的心。
作为一个不负责的广告人宇桐彻底地输了。
可是他依旧不后悔。仍旧可以饶有意味地问倾颜我曾经花了两夜给你写那封情书。但是倾颜头埋在电脑里始终没有回头。
宇桐有些生气手中的杯子破碎在地板上。
倾颜镇静异常地说宇桐你变了。变得我认不出来你我怀念当初那个纯真执着的少年。
一言已尽如尘埃落定。宇桐在想时光到底改变了谁?其实谁都没有改变只是因为每个人都对曾经的美好心存对比。
(六)
真是烦躁的变动。
刹那之间a城里翻滚轰天动地的浪花。那些岌岌可待的传媒者终于找到了最兴奋的炒作点:xx广告公司董事长宇桐抛弃患难妻子与新秀女作家倾颜秘密偷情。
整日守在a城的宇桐心乱如麻一夜之间他仿佛成为众人皆责的陈世美。紧接着广告公司的股票开始狂跌猛跌。他终于感觉到人品对于一个公司的效益有多么重要半点瑕痕足以摧毁多年的心血。
倾颜亦如同惊弓上的鸟眉目里混乱不堪。
宇桐安抚着她说不要害怕我回公司解决一些事情就好。没想到苏陌竟出此狠招看来我终须跟她好好谈谈。
一时之间两人都觉害怕。卧室里的温存相片商场里的亲密举动楼道口的热吻这需要多少摄象头啊。宇桐只想起苏陌派出私家侦探的冷漠。只有她可以愿意这样做也只有她可以如此恨他。五年的青春毕竟是一场盛大的付出。
倾颜胆怯地说宇桐外界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说我是狐狸精你说我到底是吗?
宇桐不语此刻的他只想就这样抱着倾颜一直到天亮。根据公司的回应不仅是股市的败落连公司的老客户都在不断地流失。苏陌可真是狠毒的女子啊不带走一丝钱财却想到用小小的伎俩摧毁他所拥有的一切。
黑夜的间隙中他甚至在怀疑苏陌有没有爱过他?这样尾随着挣扎了五年不是爱情亦算朋友何况他们还是生意上的战友。为何如今要展到摧枯拉朽的的地步呢?
倾颜在小说里的一句话突然用到了实处:不要企图摧毁对你用尽爱情的女人因为总有一天她们会用极端的方式摧毁你的一切。
夜再次被黎明点亮。宇桐轻轻地啄了一下熟睡中的倾颜悄然无声地赶往了机场。
(七)
苏陌瘦了。孩子似地圆脸已经变得如耸立的削壁眼神里露出黯淡的光芒。
宇桐如何也想不到他和苏陌居然会以这种方式重逢。顿时他亦无声无息地原谅了苏陌决裂的行为只因为心底那一丝怜爱又在隐隐做遂。他只是冷漠地关怀得了这么严重的病你怎么不早点给我说啊?
泪水夺眶而出。苏陌哽咽着说宇桐对不起……
一时间更多的怜爱膨胀起来疯狂地肆虐在身体的每一寸血液里。宇桐突然有种想抱住苏陌的冲动但是他还是竭力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冷如冰霜地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去公司处理好你干的的坏事。
苏陌眼中涌出一丝晶莹的东西终究又在宇桐绝尘的背影中暗淡了下去。
公司的亏欠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帐目里漏洞百出。宇桐禁不住怒。秘书却杏目圆瞪回驳谁叫你只顾在外风流快活不管公司大事的?本来是苏董事打理的可是她又患了重病。
宇桐诧异原来一切事情都是苏陌在处理。他居然还以为自己可以一根网线牵制住公司的所有动向原来员工们不是被线拽着的木偶。
秘书怒甩出一张报纸说看看你的艳遇!
报纸上倾颜正挽着一个干净的男子微笑着眉目里脉动着温情。标题是:新秀作家倾颜澄清谣言坦言早已心有归宿。而那个干净的男子象极了年轻时候的宇桐。
宇桐终于如梦初醒原来那些相片根本都是倾颜的所为。沦落了他的名利抬高了她的潜力这合尝不是一件划算的交易呢?
顿时回想起落寞在病厣里的苏陌他头也不回地往家中赶去。车窗外的景物似乎怎么旋转也不达不到心中的迅。
豪宅已空。因为苏陌的离开所有的物品都变得毫无意义。
玻璃桌上只剩下一封泛黄的信:宇桐对不起。其实倾颜根本没撕毁你的情书。我原叫她用高傲的方式来抓牢你的心没想到她真的爱上了那个有钱老板。
所属日期是五年前。
宇桐顿时觉得空寂原来倾颜终究还是背叛了他。只是苏陌选择用隐忍的方式为他静静地治疗。
原来那年花尽两夜的情书只是空纸一张。而手中的纸却花了五年来谱写。
宇桐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