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在黑白棋里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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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o7年即将结束的时候我出了一场车祸。
在那场车祸中我的朋友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可我除了因脑震荡昏迷了一个月之外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我身上的器官还都在。只是只是我弄丢了很多东西很多我不想丢掉也不可能忘掉的东西。
(一)我忘记了
阴翳的天空长满了铅色的云朵一团一团的很寂寞的样子。几分钟之后绵延的细雨说从天空中飘了下来打在晶莹的玻璃上留下了一朵朵淡淡的水印花。
我睁着眼无言的凝视着天空呆呆的听着母亲叨叨絮絮的讲着故事的声音。故事很多只是每个故事的主角都是我更可笑的是我感觉在听别人的故事那真是讽刺!
“你有没有想起一点啊?”母亲合上了手中的日记本转过头来问我。
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回答道:“对不起我忘记了。”
倏地她的眼眶又红了。是因为我忘了她还是因为我忘了我自已?有时想想就觉得可笑原来生活中真的有失忆这回事。其实我并不是不在乎。二十八年啊就因为一次车祸而硬生生的被抽掉了。
空白的记忆里没有我认识的人没有我记住的事。迷雾笼罩的世界总有我化不开的愁绪。一切都要重新来过?难道是因为我人生前戏不够精彩需要我重上华彩?
其实该明白的我都有了解的在时间慢慢流过来时也会慢慢填补我的空白格似的人生。
(二)黑白棋里的记忆
新年来时我已经出院了搬回了有姥姥在的小院里。小院很老了像姥姥一样虽然满是沧桑但却格外温暖。
听姥姥说我的孩提时代是在那些已经泛着青苔的石板上渡过的。那时的石板大概还没长青苔吧也许那石板上会常常有白色的粉笔画的“房子”和“飞机”吧。不然那些泛黄的旧照片里的我怎么会笑得那么真心无邪。
我在收拾东西时现了一个围棋的棋盘。那棋盘孤伶伶的站在书堆里那棋盘上还摆着凌乱的孤独的黑白棋这些也曾是我回忆的一部分吧。它们怎么会如我一样寂寞呢?只因我是主人吗?
“姥姥你会下棋吗?”我大声的问着门外的姥姥。
“不会。”
“哦。”我有点失望的玩弄着棋盘上的黑白子。那棋子“啪”的一声着落在棋盘上了那清脆的声音让我的脑海不断地涌现出一个又一个模糊不清的画面。那是我的记忆吗?
“怎么了?”姥姥从外面进来了。
“没有我只是感觉那棋盘里会有我想要的回忆。”
“是啊。以前你总是没日没夜的拉着小蔚教你下棋那时小蔚也总是惯着你随你怎样他都觉得没关系。”记忆在倒带姥姥的脸上嵌上深深的笑纹。
“小蔚是谁?”这个是谁为何提到他的名字我会如此伤感?
“小蔚?他是的老同学。”
“姥姥他不会是我旧情人吧?”能让我如此伤感他一定伤过我的心吧。
“你记起了吗?”姥姥有点喜出望外的看着我。
“不是我是瞎猜的。”
“不是啊那还是不要想的好。”姥姥喃喃地说。
“什么?”
“没有我是说他出国了。”
“哦。”出国?
(三)我要去东京铁塔看夜景
没有了记忆就重新出吧或许可以开辟另一条人生道路。
在出院一个月后我已经重新回到了生活的轨道上。工作、休息、工作踏实的生活方式又让我融入了那个熟悉而陌生的社会了。
休息日我在翻箱倒柜地寻找一个不知被我丢到哪去的u盘结果没找到u盘却找到了一张照片一张拥有独一无二夜景的照。
那是哪里的夜景以前的我去过吗?怎么我会感觉如此的熟悉?
我翻到照片的背面赫然入目的是“在东京铁塔上”那清劲有力的字迹。是谁写的?
我倏然下了一个决定我要去东京看夜景。
我也不晓得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也不晓得这是否与我的记忆有关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应该去的。
2oo8年4月15日我终于在东京铁塔上看那照片里的夜景了。从高处俯瞰那灯光仿佛是天边坠入凡尘的星子那灵跃的光芒不断地闪烁在灯海。
入夜的东京微凉但并不寂寞。喧嚣的石头林灯红酒绿的繁荣这样的城市有像我这样心在流离失所的人吗?忽然我的眼睛看到了苍凉接着我便听到心之碎片掷地的声音凝聚在眼里的泪并没有流下来我知道我知道是回忆在作祟。回忆太多伤痛太多我却无法承。没有广告的
那一夜我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里我拼命的在追着一个叫做“喂”的人我越是追得紧他越是不回头。当我摔倒在地哭得一蹋糊涂时那个人才回头对着我眯起了笑眼。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他瞳孔里的太阳。“你起来吧我们一起去东京铁塔看夜景……”我刚想伸手去抓住他的手可是我想要去抓他的手越是抓不到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浓浓的雾色里……
(四)1998年有个未糟糕的夏天
1998年夏天我高中毕业了我的父母也离婚了。
在我的要求下我们照了张最后的全家福。本来拍全家福应该是开心幸福的可是那一刻我的心里是泛酸的。最后看着他们各自背道而驰时我忽然觉得18岁的我是多余的。
高三的暑假我又住到姥姥的小院里去了。我的暑假也从那个小院落里开始了……
姥姥家是在一条小巷里的。那时候街口有个公园我常常会骑着单车拐到那个公园里打时间。
一个午后我正在公园里学下围棋。当我的黑子一落在棋盘时旁边就爆出大笑声。该死的家伙安静的气氛全被打乱了。我回头对着那个人翻了一个白眼那个不懂礼貌的家伙才晓得噤声。
结束了一天的玩闹时间我拐到车棚去取车却现有个可恶的人在放我车的气。
我怒不可遏地将我手中的包包向那男生砸碎了过去。“啊。”那个男生吃痛的喊一声站了起来原来他是中午那个令人生厌的男生。
“你来报仇吗?”不等到他回答我就忍不住对着他骂了起来。结果那个男生只是眯起了笑眼然后熟练的打开了我车旁边的单车推着走了。
原来他的车也坏了他也只是受害者而已。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他叫何蔚何喂。
那个夏天还没过一半我就失恋了。
当我心仪的那个人搂着他心爱的人向我介绍时我就知道我失恋了。不不是失恋是单恋告终了。
那个深夜我跑到了街心的球场呆呆的坐了好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
“小漾你别哭了。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不知什么时候何蔚已经抱着篮球在我身边坐着了。
“我才不要咧伤心都不让哭吗?要打球回家去打。”半夜三更不好好睡觉还出来打球让人哭都不得安宁。
“虽然是我先到的但是算了算了你哭吧大不了我来当罪人。”
“哇!”听到他的话不知是放心还是信任我哭得更凶了。自从父母离婚后我都忘了什么是哭了。
从那晚之后我就有了机会缠住让围棋五段的何蔚做我的师父教我下围棋了。
如果说1998的夏天还未算糟糕的话那大概就是我认识了何蔚吧。
(五)我们一起恋爱吧
“我们一起恋爱吧。”电视里正上演着温情的告白画面。
曾几何时也有人这样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啊。
那时我在下围棋结果竟输给了我的徒弟小纤。后来才现她是和阿谦合谋来计算我的为了报仇我对正在大厅的何蔚说:“喂你过来。”
“干嘛?”只见何蔚不耐烦地看着我端起茶杯走了过来。
“你做我的卫士吧。”我话一出口何蔚就给了我一脸水。
“卫士?”
“对就是做我的勇士和谋士。”
“哦卫士。”说完就呵呵地笑了。都不知道他在乐什么。
“那好那现在你就帮我干掉小纤和阿谦。”
“好就干这两个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的家伙。”说完他还把手指弄得啪啪作响
“谈恋爱他们?”
“你不会那么钝吧?以前我们都是四个人一起出去的。现在他们总是想方设法抛掉我们这两个爱迪生然后再去过二人世界。”
“是这样吗?”如果连他们也嫌我们碍眼那如果有一天‘万人迷’何蔚也被某个女人拐走的话那岂不是得一个人孤单的吃着寂寞的泡面。
“喂你以后也会谈恋爱吗?”
何蔚迟疑了一下说:“会肯定会的。”
“是啊。”我怎么会有点失落呢?“那你会嫌我是爱迪生吗?”
“蔚你们很无良耶当我们不存在啊。还有你小漾你的问题谁能打包票除非你们两个一起恋爱。”被搁置了许久的阿谦不厌其烦的抛出了自已的意见。
因为害怕寂寞没有伴而去随便找个来谈恋爱?亏他想得出来。不过如果找个人来谈恋爱那寂寞不就很好打了吗?
“我们一起恋爱吧。”身后的何蔚拉着我的手说。
“你是说我们?”
“对就是我们。”
“可是我和你很熟耶会不会很怪?”
“就是熟才好啊我一向遵循的是‘不熟不吃’的。”
“可以吗?”我怎么不知道你的这个原则?
“可以的。就让我们来一场真正的恋爱吧。”是吗可以吗?我怎么感觉眼前的人快疯了但可怕的是我也只能陪着一起疯了。
“那现在来一场四人的约会吧?”忘了是谁举了双手赞成的只是不赞成的也被拉着去了。
2ooo年我2o岁了才开始我们的爱恋。
那时候的爱情是单纯直接没有功利的。美中不足的是刚开始它与爱无关却已经和我的黑白棋扯上了关系。
(六)我爱上了
爱情来的时候的悄无声息的。
当我不能像平常一样看待别的女孩倒追赶何蔚时我就知道我完蛋了。我的爱情真的来了我真的爱上了。我爱上了他笑起来瞳孔里闪烁的太阳我爱上了我逃不掉的迷茫。
因为爱上了所以就更苛刻了。我是个自私的人也是一个害怕寂寞的人。我知道何蔚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但是我也知道我自已不能信赖自已。我亲眼目睹我父母的悲剧。我母亲为了父亲放弃了很多东西可到最后也还是以离婚为终。何蔚越对我好我就越内疚于是我就越伤他。我想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在爱情离开时伤得彼此太深。
2oo2年的一个午后何蔚邀我去他家结果我又拒绝了他。这一次他没有让我而是和我吵架了。这是他和我第一次吵架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
当他认为我不会爱他是时他没有再选择等待而是选择转身离开有我在的地方。
眼看他那抹白色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我眼前时我的眼里出现了一片迷蒙我头脑一片空白的追了上去搂住他的腰说:“我爱上了。”
他停住院了脚步几秒后问:“你爱上了什么?”
“你。”
当我颤颤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时他已转身抱着我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直呼:“耶耶!”那个满足样子像个孩子得到期盼已久的玩具一样让我感觉到我自已也是个有人爱的宝贝。
爱上就爱上吧根本就不需要畏畏缩缩的勇敢才可以得到幸福。
(七)“做你真正的卫士”
2oo8年6月17日是何蔚的生日。我一个人去了飞鹅山。
站在山顶我可以俯瞰全城的风景可以将山里的绿色尽收眼底也可以感受飞鸟之翼在天空划过的痕迹但是却再也不能和我爱的人一起站在这里了。
那时是我要求来的吧不然像何蔚这种不喜欢晒太阳的人怎么会想要去那里。现在的我有时会在想如果当初我没休假他就不用悄悄的跟在我后边吧。可是那天我确实放假我确实要求去爬山了……
夜里我又站在了梦的边缘。我看见我的蔚被血染红了。当我想要过去救他时却现我自已我自已身不由已我的身体根本动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鲜红的血液泊泊的从蔚的身体里流了出来他的血一滴一滴的渗入了大地。当我的泪滴下时我看见另一个我正在用力的搂着我的蔚。
“喂你醒醒我们还有好多事还没做我们还要去很多地方的。你醒醒我还没成为你的新娘呢。难道你这样不要我了吗?就算你不要我你也要醒来跟我说清楚。喂……”另一个我努力的拍着他的脸。
她额上的血顺着她的泪流了下来像血雨一样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我的蔚的脸上。几秒后何蔚缓缓的张开了眼扯了扯没有血色的嘴唇说:“别哭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我要做你真正的卫士。你要……要好好的活着……开心的……我喜欢你的笑容……真的……”
时间就要流过去时我看见她怀里的温度也正渐渐的消逝。我想给他我的温热却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就在另一个我也倒下的时候。
做我真正的卫士?那为什么要在我的生命中消然退场?这是对我的惩罚吗?惩罚我爱得不够真吗?
我呆立在梦的边缘拥抱着连我自已都不清楚空虚。痛蔓延到梦里。泪模糊了我是眼睛我看不清楚也追不上那个有阳光瞳孔的男子。
(八)一半的婚礼
2oo8年8月8日阿谦和小纤结婚了。
他们的婚礼很温馨也很浪漫。看着他们幸福得冒泡的样子坐在女方席上的我也淡淡的漾起了笑容“祝你们幸福连同我的部分。”
婚礼即将结束时我一不小心就接到了小纤抛下来的花球。我愣愣的看着手中花球抬头触到小纤眼里夹杂的悲喜时我就想起了何蔚想起了那个说要在今天和我结婚的男人。
两年前阿谦和小纤在看奥运会节目时提出了要在2oo8年8月8日结婚的想法。当时我以为他们只是在开玩笑而已。结果何蔚也悄悄的在我的耳边对我说:“如果2oo8年我们还待在一块那我们也结婚吧。”我疑惑地回过头来看着他。那一秒我看见了他瞳孔里闪耀的太阳我就已经知道我沦陷了。
虽然我不曾说我想要怎样的婚礼但是我知道自已也会像待嫁的小女孩一样幻想自已可以有一个独无二的婚礼。
婚礼上我会穿着白色飘逸的婚纱挽着我的姥姥的手穿过礼堂的钟声踏过长长的红毯走到的红毯的另一端。红毯的另一端会有我的幸福、我和卫士在那里等候着……
多美好的画面只是它们好像都不再向我靠拢了。
当我学会用笑容来回答所有关心我的人的时候我以为我已经没有事了。小纤和阿谦却说我变得很飘忽飘忽到让他们可以忽略我的存在了。我只能淡淡的笑着看他们无奈的表情说:“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而且我不是纸片人我也不会飘走的。”
2oo8年8月8日啊我要和蔚结婚的日子。
可是我自已还是只剩一半心脏一半爱情一半婚礼也只是一半了……
(九)思念我的谁
雨毫无预兆的泼了下来刚好都打在了我的身上。我抬头凝望着天空中不断飘下来的雨线并不想要躲避心里只是在想:“淋一场再病一场吧。”
身边不断有飞驰而过的身影投下的好奇目光。可是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只是想痛痛快快的泄一场。
“小漾”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分贝回头我看到的却依然只有雨幕。
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思念穿透全身。我很想念何蔚的75分贝很想念站在他45度角的地方去偷窥他侧脸的阳光很想念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有关黑白棋的回忆很想念很想念……
“何蔚!”我轻轻的呼唤着这个早已烙入我的骨血的名字却也在后悔我自已从没有在他面前认认真真的唤过他名字。
何蔚是个很执著的人。自从他说过他只会让我开心幸福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的脸上张扬过忧伤也再没听见他说他自已软弱需要依赖我反而在他面对我的时候他瞳孔里永远都是闪烁着让我迷恋的太阳。从1998夏天到2oo7年的夏天从来没变过那是一种多么寂寞的倔强啊。如果当初我可以好好的待他也许现在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我的脸上汇成了一条条溪流流淌到我的嘴里我才现它是咸的。原来我在哭我在思念我的谁。以前的我总以时间还很多我们都可以等候但是现在我才晓得有明天未必就有以后。
那场雨终于还是我卧床了一个星期缠缠绵绵的就像我和蔚的回忆一样。
某一天我在收音机里听到了陈坤的《月半弯》才想起以前的他最喜欢用他的75分贝轻轻的吟唱这曲子给我听。
“月半弯好浪漫月光下的你显得特别的好看……”哼着他喜欢的歌读着他以前写的信。痛从心中向四肢蔓廷开来一层又层漫无边际的像流浪的蝴蝶飞不过废墟留下的叹息一样。
突然我觉得好高兴。我的心好像不再流离失所了。
思念一个人是痛的但是一旦了习惯就算是痛也会是一种幸福吧。
(十)黑白棋里的爱情
不清楚是在什么时候污垢悄悄爬上了棋盒。我这才想起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那围棋了。于是匆匆的把围棋用具搬到院子里去清洗。
院子里的阳光灿烂我可以看到在阳光下轻舞飞扬的尘埃粒子。
哗我把黑白棋都倒入了水中。水是清明透亮的我把手探入了水中平静的水面漾起了一层层一圈圈细碎的水纹。黑的棋、白的棋在水里都显格外的清透。
我认真数着手中棋子。阳光里每一颗棋子都有跳跃的光影。有那么一刻的恍惚我看见了何蔚出现在阳光的光晕里他还是那样温柔的笑着。
阳光折射在水里跳动的是黑白棋里的甜蜜;水折射在他的眼里跳跃的是他瞳孔里迷幻的太阳。
阳光绕过了阴翳直接透射在我的心上。我定定的凝视着阳光里我的爱情眼睛像像机一样捕捉着一帧帧图片、一种种心动让它们都留在我的心坎上直至填满……
“何蔚我已经一个完成了我们的心愿了……”我在心底悄悄的呢喃像是在告诉他也像是在告诉我自已。
我轻轻的捞起棋子搁在树荫下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等棋子晒干了我要和小纤、阿谦再来下一盘黑白棋。
我想我不可能再让我的黑白棋封尘了毕竟那黑白棋里嵌着我珍惜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