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邦公司:贩卖死亡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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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美国出版了一本名为《死亡商人》的畅销书,书中写道,恰恰是军火制造商为牟取暴利破坏把美国政府拖下水,破坏了美国的中立,也掠夺了更多人的生命,他们才是真正的“死亡商人。”
和平年代,他们不显山不露水,人们很难嗅到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死亡气息。一旦战火点燃,他们就会异常活跃,把军火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交战国手中,成为推动战争升级的幕后推手。对于这些死亡商人,经济繁荣反而让他们有气无力,而血雨腥风的战火会给他们打上超剂量的兴奋剂。
战争来了,收获的季节也来了。
杜邦公司属于死亡商人的行列,他们以火药为武器,屡屡在抄底战争中得手,上演着“屡战屡胜,率胜率战”的敛财大戏。
作为死亡商人,杜邦公司最拿手的是在烽烟四起中抄底军火市场。由于加入战争这个催化剂,军火市场的蛋糕空前膨胀。当然,对这块蛋糕虎视眈眈的也不止杜邦公司一家。杜邦公司之所以能够在战争中脱颖而出,很大部分源于杜邦领导人的善于钻营与创新。杜邦公司的火药不断升级换代,与现代战争的武器需要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从而具备核心竞争力,这成为杜邦公司抄底的重要砝码。
1850年,杜邦家族的成员拉蒙成为杜邦炼硝厂的负责人,拉蒙的加入为杜邦公司的产品更新注入了新鲜血液。之前。杜邦公司使用的是印度制造的硝酸钾制造火药,拉蒙认为秘鲁的硝酸铵不仅供应量充足、价格低,还能提高火药的质量,于是杜邦公司专门开办了一家制造新型炸药的工厂;
南北战争爆发前,美国陆军兵工厂遇到难题,其制造的一座口径为20英寸的大炮,产生推力需要起爆速度慢的火药,但当时大部分火药都不具备这种特点。拉蒙夜以继日的在实验室试验,终于啃下了这块硬骨头——在钢板上凿出半圆形的园洞,把火药颗粒装进去,再增加20磅的压力。陆军兵工厂很快把这种加速型火药用于制造炮弹,后来这种杀伤力极强的大炮在战争中大显身手,杜邦公司也名声大噪,提高了品牌知名度。
南北战争爆发后,杜邦公司大显身手,利用战争亟需火药的空子,落井下石提高火药价格,以从美国金库中赚取高额利润。尽管联邦政府也频繁出手干预——每出售一磅火药, 交纳一美分税,但这对杜邦公司无关痛痒,他们继续我行我素。到1863年11月,杜邦公司火药的价格上涨了70%。
1862年,杜邦公司从政府合同中赚取66.1万美元,1863为52.7万美元,1864 年为44万美元,从1865 年1月到3月,杜邦又赚了6.5万美元。而且,在南北战争的最后阶段,政府财力空虚,只得向杜邦公司赊借。1865年战争结束后,美国政府又以每磅 33.5 美分的高价,偿还给杜邦公司。
战争落下帷幕,经济萧条,在战争中抄底军火市场的杜邦公司,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抄底征程——兼并中小火药厂,垄断火药行业。1873年的经济危机,不少企业濒临破产,杜邦公司趁机收购,大批中小火药企业成为杜邦公司的子公司,连美国三大企业之一的哈萨德火药公司也被杜邦收购。杜邦还购买了加利福尼亚火药厂43%的产权。到19世纪80年代中期,杜邦公司已控制为全美黑色火药的65%。而到19世纪初,杜邦公司已拥有了火药市场75%的占有率,黄色火药占有率高达100%。同时,杜邦还垄断了开凿巴拿马运河所需炸药的供销权,把美国火药公司、湖滨火药公司和伯顿火药公司等竞争对手置于死地。此时,杜邦公司在火药领域里的垄断权,毫不逊色于洛克菲勒在石油领域的垄断。
杜邦公司的扩张事业浩浩荡荡,似乎已达到巅峰。一战又开始了,为杜邦公司送上了另一道抄底大餐。由于在一战中广泛使用战壕和坚固的防御工事,攻坚战成为交战双方的关键战术,这也大大刺激了对烈性炸药的需求。杜邦公司这个贩卖死亡的商人再次纵横捭阖,哪里有市场,他们的天平就向哪里倾斜。只管低头发财,不管正义是非,也不管输赢。和平与人道与他们无关,他们也无暇顾及。
一战爆发前,杜邦公司只能生产840 万磅无烟火药,而半年之后,杜邦公司的生产能力就膨胀了13倍。仅仅1914 年8月至12月22日,英国及其盟国向杜邦订购了 2 162.13 万磅炸药。一战期间,杜邦公司向协约国提供了他们所需炸药的40%。此外,杜邦公司还制造毒气、爆炸装置和掩护舰只的烟幕筒。据称,仅一战,杜邦公司捞了十多亿美元毛利。
杜邦公司的高明之处在于抄底市场与抄底企业环环相扣。战争中抄底,杜邦公司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以最少的代价聚积大量财富;战争结束后,杜邦公司又利于战争中积累的财富抄底企业,扩大企产能,为新一轮在战争中进行抄底冲刺做准备。抄底火药市场——并购企业——抄底火药市场……数次抄底后,杜邦公司靠抄底成为军火巨头。
杜邦公司还善?审时度势。在一战中,杜邦公司领导人皮埃尔就意识到战争不会持续太久,一旦战争结束,杜邦公司将面临产能过剩的危机。如果在战后还盲目生产火药,那么被市场炒鱿鱼的肯定就是杜邦公司了。远见的皮埃尔意识到,战后应抄底民用市场,为美国乃至世界普通的消费者服务。因此,皮埃尔未雨绸缪,制定新的发展战略,一面继续为战争提供火药,一面向化工转型。1917年,杜邦在新泽西州建立了燃料工厂。
德国战败后,美国把从德国没收的4000件专利提供给美国企业。杜邦抄底技术,利用先进的德国技术向化工领域进军。同时,杜邦公司还展开疯狂并购,杜邦为世人缔造了前所未有的化学帝国。
在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杜邦公司在一战期间对通用汽车公司的吞并。在摩根集团的支持下,比利·杜朗于1908年创立美国通用汽车公司。由于比利·杜朗治理有方,通用汽车迅速发展。但由于比利·杜朗太急于做大做强,于1910年前后吞下太多中小企业,结果消化不良,中了盲目扩张的毒,通用资金链面临着断裂危机,只得被银行接管。1914年,皮埃尔与其秘书拉斯科布认为战争将给汽车业带来繁荣,于是把目标锁定到被当皮球踢来踢去的通用。财大气粗的皮埃尔连续吃进通用的股票,最后皮埃尔所持通用股票已超过通用总数的38%,比利·杜朗被逼无奈,只得交出控制权。
鲁迅曾说过,“中国人发明了火药,外国用来做枪炮御敌,中国却用来做鞭炮祭鬼神。”还要加一句——西方人用火药扩大战争并引起两败俱伤,而杜邦却利用火药抄底财富,坐收渔翁之利。
围坐一席分享战争蛋糕的,杜邦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能够看透战争真相的金融巨头,在大发战争财这条道路上亦步亦趋,前赴后继。其中摩根财团的爱德华.斯特蒂纽斯就是其中一个代表。二战期间,他作为摩根财团出口部(Export Department)的主管,执著于细节,做事一丝不苟,雷厉风行。为最大限度提高生产效率和运输效率,他为华尔街23号总部的每一道门都设立了警卫,并让生产商和代理商保持了最佳状态,每天采购高达1 000万美元的军事物资,并装船、启运,仅一个月的采购量就相当于20年前世界国民生产总值。由于在二战中的出色表现,斯特蒂纽斯被誉为美国军工业之父,其作用被认为“超过一个协约国军团”。
但是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应该为金融家、商人在一战中高明的抄底而喝彩,他们对财富的驾驭及对时机的敏锐把握技巧,不失为经济发展史上的一笔宝贵财富。如果在道德、法律警戒线内抄底,那么,整个世界都会鼓励“抄吧,抄吧,不是罪。”正如华尔街教父格雷厄姆喜欢反复吟唱的丁尼生的《尤利西斯》:
来吧,朋友,追求美好的生活永不嫌晚,
为寻找新生活,行动起来吧,不要贪图安逸,
去摧毁一切障碍。
我的理想支撑着我,
乘一叶小舟,迎着落日的余辉,
沐浴着西方的星辰,前进,直至我生命终结。
或许,我将被大海吞噬,
或许,我将到达幸福的彼岸,
瞻仰到伟大而又声名赫赫的阿基里斯,
尽管要承受风雨,须坚持不懈,
尽管在暮年我们不再强壮有力
去撼动地球,撼动天堂,但我们始终
跳动一颗不屈的心。
岁月、命运使我们步履蹒跚,但坚定的信念
依然激励我们去奋斗、去探索、去寻求,
永不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