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婚姻扇了爱情一记耳光(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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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以后,何问出现在公司里,国内事业部同人们原本的欢乐祥和立刻戛然而止。《千岛千湖》样片拍摄计划递了上来,自制卖片节目《每日新主张》样片需要审核,与某卫视合作的《大家爱唱歌》第二季效果不佳,被合作方责令整改……其实公司里国内事业部分好几个组,每个组都设一个总监,不是少了何问就不转。但是何问最年轻,他这个组也是新节目最多的,的确有好多事情需要处理。何问让大家把案子一一放到办公桌上,自己先奔Miss杨的办公室去了。
“还有两分半,你的确没有让我失望。”Miss杨听见他进来,头也没抬,“关于和东江卫视合作的项目,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这个不是一直林总跟的吗?”何问小心翼翼地问,“他们不是已经请台湾、香港、新加坡和北京四地的策划人共同做方案了,也没说要在公司里征求意见。”
“是吗?”Miss杨抬起头看了看他,“是我看错人了吗,你从来没想过这些是吧。”
“这个……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有成熟意见。”何问没有撒谎,他当初是想过,只是没梳理出来成型的东西。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Miss杨扶了扶她那夸张的Chanel浅色眼镜框,“东江的王雅淑定了明天去上海的机票,你知道吗?”
“不知道!”王雅淑是谁,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Miss杨有点微怒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连王雅淑是谁都不知道?你说你已经把工作做得很好,可是人家明天就飞上海了,你的工作就是这么做的?”
汗一个,原来王大姐叫王雅淑,在香港的时候他也没细问过,人家年纪长也不好直接询问名字,至于名片,他压根儿就没想要。怎么会直飞上海了呢,这几天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Miss杨拿起内部电话,让秘书萨琳娜送两杯咖啡进来,然后才示意何问到她华丽的玻璃茶几那边去坐。这个大型的玻璃茶几,下面就是个大鱼缸,上面又设计得很时尚,看着鱼儿在下面游来游去,何问有点感觉自己像是沸水里的鱼,一时想不出如何来应对Miss杨接下来的问题。这个女魔头,不会直接把自己派到上海去吧,那明天李萌父母那里就完全交代不了啦。
“知道林冲霄是哪儿人不?”Miss杨问。
“这个,”何问想了半天,如实回答说,“这个还真不知道。”
林总是电视台被排挤出来的副台级人物,大家对他的过去都很避讳,一般很少谈起。
“他是上海人。”Miss杨冷冷地说。
一提上海,何问立刻就想起了温柔张,难道这个外表如水、内心如铁的女人做好了林冲霄的工作,可是林总不可能把公司已经做好的项目转给上海那边啊。
“一切皆有可能。”Miss杨并没有等到何问回答就接着说,“老林的女儿车祸以后可能要回国慢慢休养,他家是上海的,父母也在那边,照顾起来更方便一些。所以老林在美国就给我发来邮件,说是想转到上海公司去,而且已经和总部那边汇报了。”
“您是担心他把策划好的项目,直接拿过去当见面礼给张欣儿?”何问试探地问。
“什么张欣儿,她户口本上不还是张慧琴,一个中国人起个名字跟台湾小妹似的,也就她做得出来。”Miss杨有点不屑。
何问想说,台湾也是中国的一部分,人家改名是自愿,也不关他人一分一毫。而且张欣儿手腕乖张,一去上海就找人把户口改了,据说是通过上海户政的关系找的北京户政改的。虽然她在上海完全打开了局面,但是户口却一直留在北京。公司里都传着张欣儿一句话:“IDM,I’ll be back. It’s written.”
果然,这句话Miss杨也知道了,接着说:“她不是要back吗,我就让她back,让她back到娘胎里去。我已经通过人沟通好了,王雅淑会先到北京,后天才去上海。明天你有一天的时间,拿一个完全盖得过林冲霄那份文案的策划书。”
“哦。”何问的思维有点卡壳,IDM作为国内大型的民营媒体公司,有着海外风投和国际传媒集团的背景。公司的每个新项目,惯例都是约请亚洲四地华人杰出策划人来研讨。他何问何德何能,一夜间就拿出一个超过所有高手的策划书来?
Miss杨战斗的脸终于多云转晴,笑了笑对他说:“这看来是个不可能的任务,不过别忘记,没有最好的,只有最适合的。他们都没近距离接触王雅淑的机会,只有你有。在中国,什么事都不外乎人情,她在香港对你印象那么好,你应该没问题的。”
没有最好,只有最适合的,可是明天最适合的是陪李萌的父母啊!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子上的文案已经堆积如山了,何问叹了口气,草草地整理了一下,就想起身关上门怒吼一声。自己为什么选了一家民营公司来奋斗,像同学那样在电视台的,当年四处拍新闻拿好处费,现在当了小领导,天天等着民营公司上门谈合作。民营公司是月薪高了点,年底还有年终奖,可是没有人家的房补车补啊。同寝的一个同学,电视台发的房补就十多万元,够他赚好一阵子的了。
打开电脑里的媒体播放器,把音乐音量到最大,何问清了清嗓子刚想呐喊,叶丽华就推门进来了。一口气卡在胸腔,几乎有种窒息的感觉,缓了半天他才“喀喀”咳了起来,把郁闷之气释放出好多。
“怎么了,是不是结婚后就力不从心了?”叶丽华有点关心,也有点调侃。
何问看了看她,没解释什么,只是说:“你懂什么,结婚了你就知道了。”
“从社会关系学角度来看,结婚前是一个单循环的关系圈在影响你。婚后,就是至少两个以上的关系圈在影响你。”叶丽华说起来倒是有条有理,“明天是三天回门吧,如果你今晚能够提高效率,明天下午之前搞定一切,就没什么烦恼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快?”何问有点疑惑,Miss杨刚交代的任务,他还没往下传达呢。
“你觉得Miss杨的风格,会只压宝你一个人吗?”叶丽华笑了笑说,“据说推广业务部、大中华业务部、媒体事业部都在跟进这个事,林总的策划案也早已经被搞到了。一个人的胜利,一定是掌握了绝对的胜算,Miss杨太懂得这些道理了。”
“那样才好呢,我可不想给林总擦屁股,他那些所谓四地华人的知名策划,都是写文章的好手,真正策划个节目,都是纸上谈兵。”何问说,“项目不会一天被拿下,来来往往不知道要谈多少次。这个又不是我们的主业,让推广和项目专项的那些人烦去吧。”
“那你烦什么?”叶丽华把手里的项目报告放在他桌上,貌似不经意地问。
何问习惯性地把MSN和QQ都登陆上,抬起头和叶丽华说:“你不是一早就说中了,我烦的是明天王大姐来了,晚宴是必不可少的,无论项目成功与否,明晚都不能回去拜见岳父大人了,这怎么和李萌交代啊。”
叶丽华轻轻咳嗽了两下,小声说:“男人还是靠事业征服女人吧,如果她不能理解你,有很多人排队愿意理解你呢。”
“又开玩笑,”何问小声说,“那几个老婆没和你一样没正形吧,闹归闹,工作还得注意形象。”
“没闹,”叶丽华退了一步说,“我只是提醒你,职场里总是逆水行舟,那可是不进则退。到了你退潮的时候,你看还有多少异性围着你。”
“行了,下回我翻你的牌子,点你院子里的灯!别啰唆了,找萨琳娜给我要份王大姐明天来北京的行程去。”
“这样的玩笑以后别开了,你也不是单身了。”叶丽华说,“男人这样说说还可以,女人若是也和你这样,那背后就被人说成小三了。嘴瘾你们过了,痛苦都留给我们。”
“好了,去忙OK?”明明是对方先开玩笑,如今却倒打一耙,何问挥了挥手,在电脑上收自己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