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原来她已经不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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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的发展变得不可控制。
忠大少不在房间里,那里面跟吉绮罗翻云覆雨的,又是谁?
唐娜呆若木鸡。怎么汤黎不在里面,连忠大少也不在里面?如果跑了一个汤黎,只要忠大少还在里头,就不会造成损失和影响。
而现在,一切都完了,这对吉绮罗来说,会是灭顶之灾……
太太们自从忠亦出现后,就噤若寒蝉,没人敢打破这诡异的平静。
正因为平静,所以房间内的动静才更加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唐娜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满脑子都在想,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许久,忠亦平静地宣布:“我跟虞绮罗的婚事,就此取消。以后她跟谁在一起,都跟忠家毫不相干。”
大概是,经过半小时的缓冲时间,此时的忠亦,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追了吉绮罗大半年了,好不容易她答应要嫁给他,却在这个关头劈了腿,他该愤怒,该报复的,但他心情出奇的平静。
可能是,真的不在意她了吧。
忠亦回头看了走廊尽头的换洗室一眼,没有当场把汤黎揭发出来。
临走前对唐娜说:“唐小姐,回去接我的律师函。”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别人听不懂,唐娜不可能不懂。
她抬头看安装在墙上的摄像器,便有了底气,“我不知道忠少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告我?劈腿绿你的人不是我,跟我无关!”
只要汤黎没有中圈套,那她就是没有构成害人的罪名,顶多是设计失败,谋害未遂。
最重要的是,摄像器都坏了,他们根本没有证据。
忠亦见她目光流连于墙上摄像器,顿时就明白了,气得脸色发青。
这下,还真拿她没办法。
他没办法,虞夫人有。她捉住了唐娜的手腕,以防她逃跑,目光如电,“唐小姐这张臭嘴,诽谤我女儿要怎么说?是要我替你母亲管教你,还是你主动兑现诺言?!”
虞夫人眼神狠厉,杀机毕现。唐娜到底年轻,备受压迫,不敢跟老狐狸对视,同时也不怀疑她的话。
替她母亲管教,肯定少不了被扇脸掌嘴,这太屈辱了!可如果主动兑现诺言,那就是三拜九叩道歉忏悔,这也太折辱她身为唐家小姐的骄傲了。
此时此刻,她只想求救唐夫人。
没错,唐夫人并不是她母亲,只是婶娘。而唐娜也不是五大家族的千金,只是唐氏主家旁支的女儿。
在同时得罪虞家、忠家的情况下,恐怕她婶娘也不可能为了她与两家为敌。
唐娜求救无门,只能二选一,她选择主动忏悔道歉。
“虞夫人,您说要我向汤黎当面道歉,可她也不在呀……”能不能改天?
虞夫人老辣,看得出她想拖延,想赶紧逃回家,然后来个装病,闭门不出什么的。
她身为长者,总不好到跑到小辈家中,上门把她挖出来。
所谓吃饭要趁热,学习要趁早,这道歉,也不能耽误了!
“她虽然不在,”虞夫人眼睛瞟向换洗室,而后又收回视线,沉声说,“但你可以向我赔罪,你如果识趣,这件事就这么了结,我不会对外说,知情人就现场的几个。如果你不愿意,那到时我非要整一个道歉仪式不可,邀亲朋来见证!”
唐娜是想赖过去的,无奈眼下几个太太都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让她忘不了半个小时前,她云淡风轻地夸下豪言壮语——
“我可以向您道歉,并且对您三拜九叩地忏悔道歉。”
唐娜这一刻感觉脸疼,太特么疼……
“唐小姐,说到做到啊。”虞夫人用气场压迫她,使得唐娜耻辱非常,慢慢地弯下了腰……
旁边的几个贵太太有心要阻拦,但看虞夫人眼角眉梢都是冷意,可见她是真的动怒了,不想与虞家为敌,只好袖手旁观。
“虞夫人,我口无遮拦,污蔑了令嫒,影响了她的声誉,我在此向您与令嫒郑重道歉,祈求原谅!”
唐娜朝着虞夫人行大礼,声音发颤,眼里含着屈辱的泪。围观的贵太太实在看不过去了,对虞夫人道:“小姑娘家家,也没犯什么大错,虞夫人,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太过了。”
好歹也是唐家的人嘛。
虞夫人斜睨那位求情的太太,“她一个唐家旁支的小姐,哪来的脸来诽谤我家小黎?合着她是唐家的人,我虞家的嫡小姐,就好欺负了?”
“请你明白,我也只是一个为了女儿的普通母亲。”虞夫人说话掷地有声。
经过这一次风波,叫众人都知道,虞夫人看似是圈里脾气最好的,实际为母则刚,强势护短,很不好惹的,尤其她对亲生的女儿维护至极,看得比命还重。
相对比之下,养女绮罗,她是漠不关心。就像这次闹出了劈腿,被未婚夫当场撞破,解除了婚约,虞夫人半点都不在意。
那态度,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这厢唐娜行了跪拜大礼后,整张脸红得滴血。那是给憋的,憋屈,羞辱。
她甚至没脸看其他人,不用看,也知道都是嘲笑的目光。虽然不是唐家嫡系的小姐,但作为旁支的,她也没这么狼狈丢人过。
唐娜掩面而逃。
虞夫人悠悠地追加一句:“唐小姐,以后出门在外,嘴巴最好放干净点,谁也不是你爹妈,凭什么要无条件原谅你的过失。”
唐娜全然听不下去,拔腿就走。
唐娜一走,其他人也就都散了。虞夫人站在原地等了会儿,就举步往换洗室走去。
汤黎被逮个正着,母女俩视线交汇,汤黎无辜地眨了下眼睛。“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虞夫人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个胆大的丫头,明知道吉绮罗要害你,你还跟她上楼来。也幸好你还算机灵躲过了一劫,不然,刚才被围观听十八禁的,就是你了!”
想到她胆大的冒险,虞夫人真是担心坏了,刚才的威势都是强装出来的。
虽然她笃定汤黎不可能会去抢吉绮罗的男人,但万一是被设计陷害呢,那是有理也说不清的。
现在看她活蹦乱跳地在眼前,虞夫人可算安下心。
“你是怎么逃脱,又怎么让吉绮罗代替进房间的?”虞夫人想到,如果房内是汤黎,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想想还是感到后怕。
汤黎把扭断吉绮罗手臂,打断她腿骨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
汤黎说得吞吞吐吐的,说之前还很纠结,因为怕虞夫人不高兴。
她摸不准虞夫人对吉绮罗的感情,就算不是亲生,但养了那么多年,有道是,不是亲女,但更胜亲女。
而她一回来,就对她扭断手,打断腿的,不知道虞夫人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反感啊?
不料虞夫人却夸赞道:“女孩家,不必一味地温柔娇弱,学点功夫防身,就像今天,就能派上用场了!”
汤黎突然无话可说。
虞夫人牵着她下楼去,“上次在繁星公司,听说你跟许星河相处得好,这次他也来参宴了,你应该是想见到他的吧?走,我先带你去换身新衣服。”
虞夫人出门赴宴,一直都有备换洗衣物的习惯,这次备了六套。一套是她自己的,一套是吉绮罗的,另外四套都是给汤黎备着的。
叫助理到车后箱取来,送到了楼上房间。汤黎打开了方形的精美礼盒,就见到四件全新的、吊牌齐全的新衣服。
而且,还是巴黎名师设计,质量跟她那条水红色的鱼尾裙相比,毫不逊色。
她意外地扬了扬眉,参加宴会,大家都是卯了劲儿地装扮自己,礼服就是战袍,竭力选取最华丽的,势必要艳压全场。
所以,最好的那条裙子已经穿在身上。即使留有备用的裙子,大多是穿过第二次第三次的旧礼服。
即使是全新的,价位和档次也差了好大的级别。
想不到虞夫人对她这样偏爱,一准备,就是四条巴黎名师设计,随便一件,都是三十万起步的专属限定,而且件件惊艳,闭着眼睛选都不会出错那种。
看摆在眼前的丝绒面料大方领露锁骨的复古小黑裙,珍珠柔白的荷叶边A字裙,烟紫色与蓝色的渐变抹胸长纱裙,银色镶满亮片珠钻的梦幻蓬蓬裙……汤黎毫不犹豫选下珍珠白的荷叶边裙子。
珍珠一样的柔光缎面,更衬得她肌肤奶油一样细腻白软。
裙子只是过膝,脚下换了圆头黑色小皮鞋,再看她乌黑的自然卷发披散在脑后,活脱脱一个优雅贵气的名媛淑女。
虞夫人满意地频频点头,女儿不愧是自己生的,真是貌美惊人,全上京都找不出第二个!
打量女儿绝美的风姿,感觉还缺少一些什么,虞夫人细眉一折,低头解下自己的珍珠串玉手链,随后拉起她的手,戴到她手上。
“这才相称了。”
汤黎再次回到宴客大厅,宾客又一次被虞家嫡女的风采惊艳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穿得了水红色鱼尾裙的明艳妩媚,也hold得住珍珠白淑女裙的清丽脱俗。
老虞乐呵呵地说:“过了今晚,虞氏女的名声就会响彻上京,彻底在圈子里站稳了脚跟。”
这也是举办回归宴的目的。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让汤黎融入圈子。
老虞显然还不知道,刚才汤黎离开的那半小时里发生了什么,虞夫人也不会主动告诉他。
而大厅里宾客尽情欢乐,舞厅里气氛炒得高热。
主要是,巨星许星河到场了,为大家献唱一首《明珠》。
斩获歌神杯的巨星,开口必跪,天籁之音使得唐娜都忍不住留下来。
小贺总抱着胸,话里话外都表达不屑,“这歌我也会,我要是上台,我还能唱得比他好呢!”
贺兰无语,这小子,一贯跟许星河不对盘,明明都是自己人,偏要针对。
“老大姐,你刚才去哪了?”小贺总疑问,“怎么一去就是半个小时,还有老大她也不见了。你们不会是背着我,到哪玩去了吧?也不带上我!”
看他孩子气地哼唧,贺兰全当做听不见,就那点陷害的伎俩,是玩不过自家老大的,雕虫小技,就不拿出来说了。
小贺总见她不说,就问得更起劲了,直到汤黎换了衣服出来,小贺总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去了,连刚才要问什么,都忘了。
贺兰视线往祁容宣和傅良桦那儿一投,他们两人静默地坐在一边,像一种无声的对峙。
不过,自汤黎一现身,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汤黎。
祁容宣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暗潮激涌。不管她换了怎样的一个身躯,她都一样的耀眼。
她的魅力,由内而散发。
傅良桦眼眸深深,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
繁星公司的艺人总监旭总监走了过来,向虞夫人道贺,“恭喜夫人寻回爱女,从初见汤黎小姐时,就发觉她跟您相像,没想到,这是缘分。血缘注定的,不管多晚,都会重逢。”
旭总监望着打扮貌美动人的汤黎,暗暗感叹虞家的基因真好。这样的颜值,绕是见惯了美女明星的旭总监也忍不住被汤黎吸引。
“讲真,夫人愿意让汤黎小姐进娱乐圈吗?只要您点头,我立刻把所有资源都给汤黎小姐,绝对在最快时间内,把她打造成国际巨星。”
虞夫人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女儿有真实才学,何必要靠脸吃饭?身为虞家大小姐,又何必去荧幕前讨好取悦群众?”别说汤黎不愿意,虞夫人都不舍得。
旭总监只有暗暗惋惜。
“对了,星河唱的这首歌《明珠》,词曲都是他写的,为您的千金而谱写,祝贺夫人寻回遗落在外的明珠。”
虞夫人仔细品了品歌词,发觉写得太贴切不过,十分高兴,“星河有心了。”
“对了,他的合约好像快到期了吧?”虞夫人看着台上展现天籁歌喉的少年,自从他一到场,那些关注着祁容宣、傅良桦、贺英范的年轻姑娘,纷纷转向许星河,向他投注星星眼。
许星河的人气太高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没有哪个人,能像他这样,外形俊美,唱演俱佳,最重要的是,性格很圈粉,像邻家弟弟一样随和可亲。
出道五年,红得发紫,他却仍然保持着初心,不骄不躁。
这样的人,在这个圈子里想不发光发热都困难。
本着利益考虑,虞夫人说:“我也是听说他的合约要过期了,你如果能留住,就尽量留住吧,待遇福利,能满足尽量满足。”
旭总监说:“他从17岁加入公司,当时老总估量他的实力,能挤入二线就算不错,更多还是不太看好,毕竟他刚签约那会儿,年纪还太小,性格太内向,不像能发展好的,不过公司愿意给他机会,就签下了他。”
“公司一边给他机会表现,一边又觉得他这条路走不远,也不想耽误他太多时间,所以就签了他5年。以便5年后如果还没能出头,好放他回到普通人的生活,或者跳槽其他公司。”
旭总监感慨,“想不到的是,他在签约的第二年,就凭借着天籁之嗓红透半边天,唱片销量直达40万张。那一年,他才18岁。从那会儿,老总就每天后悔当初只签他5年。”
虞夫人琢磨着,“从第二年就后悔了,那这四五年过去了,没道理不想新的续约策略吧?方案是什么?”
“还真被您说中了,老总想了至少6个方案吧,件件对许星河有利,放眼整个圈子,相信没有谁的条件福利比咱们公司还要丰厚,光是公司只抽取2成的回报,就足以让人心动了。”
要知道,以往公司的抽成至少是5和6。
虞夫人好奇:“那许星河答应续约了吗?”
旭总监摊手,“答应了,不过还没签,估计再等一阵子吧。他说待遇方面,可以遵从旧合约的分成比例,那孩子对钱意外的不是很上心。他只提出,给他充裕的自由时间和私人空间,通告减半,行程减半。”
“他这是想干嘛?”虞夫人奇了,他今年才21岁,是奋斗的最灿烂最鼎盛最吸金的时期,他怎么一副想要逐渐退隐的趋势?
旭总监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公司也尊重他,从不过问。而他这五年来,一直都很服从公司的安排,没做过出格的事,所以我想,他大概是私生活里有些事要去做吧。我听他的助理说,这周内,他推掉一个杂志大片的拍摄,连夜前往新加坡去了。”
一直保持微笑,安静地在一旁聆听的汤黎听到新加坡三个字,眼皮子一颤。
许星河,他去新加坡干什么?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是,他知道了。
许星河一曲唱毕,在麦克风前站了好一会儿,琉璃珠子一样深邃漂亮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台下姿态闲适的傅良桦。
他的离姐姐,是不是,就是她的这位准丈夫杀的?
戈离当年把他从贫困的山区带到城里,默默资助他,直到他成年。她给他经济上的帮助,帮他学业上的指点,也给他精神上的滋养。
她于他来说,就是山穷水尽的柳暗花明,亦师亦友,亦是姐姐。
他急着想靠近她,但她却疏离地止步,连姓甚名谁,都不肯透露。他也艰难地答应不要去调查她,可是她杳无音讯至今八个月,他真的等不了了。
不深入调查一番,他都不知道,原来她已经不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