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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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风语城?”没想到流辉殿下的城也能是这样。道路两旁满是红枫,风吹过的时候,枫叶飘零,美得就像陨落的蝴蝶,翩然飞舞着,却又让人忍不住的心酸。
站在角落里的我仰头愣愣地看着。
“嗯,我们就只能到这儿了,明天来接你。”说罢竟然一低头在我脸颊亲了一口。
“喂!”我刚想给他一拳,一回头人却已经不见了。
我迈步,走到大道上。仰头望着天空,湛蓝洁净的天,衬着火红的枫叶,更显得空旷,空旷到让人觉得寂寞。
风语城……
只能倚窗听风语吗?
很快,我这既没有耳钉又没有红色牌子的人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平民还好,因为他们没有什么权利,所以也不会瞎关心这些事情。而贵族们就不一样了,这会儿我已经被围了一圈。
因为我的眼眸之中没有怯懦,所以一时之间他们竟然不太敢确认我的身份。既然他们不开口,那就由我先来说好了:“请问,流辉殿下的宫殿在什么地方?”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我蓦地意识到自己少了什么修饰词,慌忙再重新说一遍:“请问我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的宫殿在什么地方?”
这时人群中有些响动,接着我看到有一个正主手拿画纸,看看画再看看我,又看看画,再看看我!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苍白,尔后用手指着我……
流辉殿下的城中的人都很绅士,所以他既然会用手指着我,这证明他受的刺激很大。他用颤抖的,像是看怪物的声音说:“逃……逃到这里来了!”
逃?这是什么意思?
“呀!我觉得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王追捕的人吗?这么快就逃到风语城了。”
追捕的人?这么说他手中的画并非我以前见过的那张,而是一张通缉令?我晕啊!想到这里,我准备开溜。
但一转身,便发现身后一身白色衣装的侍卫们。见到他们我反而安心了,因为他们是流辉殿下的侍卫。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我被押到了一座宫殿内。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好像叫做风耀殿。
此刻,我正坐在一张长椅上,品着淡雅的清茶。
侍卫们把我带到这个房间之后就退了出去,而我,此刻正心平气和地等着一个人。
殿门被推开,眼神一扫竟又是先看到的那双白色镶嵌着黄水晶的靴子,我站了起来:“流辉殿下。”淡然地笑着,就好像我们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流辉殿下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复杂情绪,但接着又变得平静而优雅。他走到我面前,坐在软榻上:“竟然逃出来了。”
我也坐下:“难不成,您还打算把我送回去?”
流辉殿下轻轻地笑着:“如若你是特地来找我的,那么我便再也不会将你送回。”
我一愣:“我的目的您都知道?”
流辉殿下点头。
我眯着眼睛看他:“那么衫儿此刻在哪里?”
“在来风语城的路上。”
“您愿意帮我?”这倒是让我意想不到,本来还打算骗骗他呢。
“为什么不呢?”优雅到失真的笑容此刻在他的唇角,反倒让我有些压抑。我站起来,走到窗前:“风语城很美。”但即使是枫叶的城,即使是火红的城,却仍旧让我觉得寂寞。仔细想想,流辉殿下的城或许都是如此。只是他的优雅掩盖了这些……
一位如同月光一样的殿下,漫步在满是红枫的风语城,想必也是一番美景。
“为什么要逃?”背后流辉殿下问我。
“因为不想呆在那里。”
“就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本来我可以说,因为想念您,因为想见见您。因为依恋您的怀抱。但最终这些迷药一样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对他,我竟然多出了些不忍心。
“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要问呢?”我转身,冲他微笑,“我早说过,您把我送出去是应该的。您对我不存在什么责任。”
话一出口,流辉殿下的脸色就苍白少许。
“殿下?”
流辉殿下看着我,缓缓抬手:“过来。”
而我,则慢慢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抓住他的。而这时他手上突然用力,我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栽进了他的怀里。
尔后,他双手死死地箍住了我。
“殿下?”
他低头,将下巴埋在我的颈项。心中一阵酸涩,我也没再开口。仰头望向窗外的红枫,似火却也似血。
“他明早会到,今天在风语城中转转吧。”流辉殿下的声音虽然仍旧温润,却有些沙哑。
“好,但我可是通缉犯呀,我现在的身份可是……嗯,特殊得很。”
将下巴埋在我肩膀的他,轻轻地笑了。热气呵在我的脖颈,有些痒。不自然地又想到以前肌肤之亲的温存时光,脸颊有些热辣。
流辉殿下放开我:“散散步吧。”尔后他站起,牵着我的手朝风耀殿外走去。
风语城中,不知为何竟一下子寂静许多。方才围着我的人都不见了。想必是怕与我牵连,被王惩罚,都躲回家去了吧?
我与流辉殿下,一黑一白两种华服,漫步于遍野红枫之中,微风抚过,长发在身后飘飞。我们来到一个小山坡前,我率先一屁股坐下,尔后拍拍身旁的草地,“您也坐下吧。”
流辉殿下看看我,尔后犹豫一会儿。最终,他优雅落座。想必对他而言,这样席地而坐也是第一次。
我捡起地上的枫叶,对着天空,透过已经干掉的薄薄的枫叶,我看到了红色的天。天空仍旧没有云,没有鸟儿。没有,我的太阳。
坐得有些累了,我便躺下枕在流辉殿下那双修长的腿上。我看着枫叶,而他则垂眸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不会给您带来麻烦吗?”心底的某处已经发生变化,从最初的想要单纯的利用,已经变为今日的担心。我希望他能够帮我,但又不想他因我而遇到麻烦。
他轻抚我的发:“不会。”
我皱起眉头:“怎么不会?王的铁腕手段我可是见识过。”
“那不会用在我的身上。”
“为什么?”
“你希望他对我如此吗?”
“不!”手中的枫叶已经被我捏碎,在一阵微风中飘零,远去。
流辉殿下突然低头吻我,直到近乎疯狂的吻。
终于释放我之后,他问:“他来了之后,你也会走吗?”
我转头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我不能不走。”我以为自己一直把持得很好,我以为在经历过那样的痛彻心扉之后我不再会被他的温柔和优雅迷惑。然而这一切都仅仅是我以为,在骗来一颗心的同时,不知不觉间也已经付出了自己的心,至少是心中的一部分,做为代价。
“你也可以随我走。”流辉殿下突然用坚定而冷硬的口吻说。
我愣了一下,尔后笑道:“随您去哪儿?”
“去一个完全不属于昼阳帝国的地方。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流辉殿下揽过我,让我靠在他的胸口。
我闭上眼睛,贪恋着他身上的那股宁静,“让我,再好好想一想。”其实等衫儿一来,我便会带着他离开。我想去昼阳帝国外部,我想见见他们口中的白帝——白夜。我想知道他们的生活习惯,是否与我以前的时代相同?我希望能在他们那里,找到我所熟悉的生活方式。
入夜,枫树上的灯火发出白色的光芒,在枫叶的映照下,竟也变成了迷醉的颜色。我们坐在殿中饮酒,望着窗外的景色,微醺。
流辉殿下从身后拥住了我,他轻柔地抬起我的下巴,我转身与他吻在一起。二人口中的酒香缠绵,却有一股子凋零的味道。
直到我喘不过气,流辉殿下才放开我,尔后他又将我横抱起,朝着寝室走去。而我,则一直望向窗口,以及窗外火红的枫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