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的背影,那么落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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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你所说的王牌?!”他望着夏七凌,静幽幽的问。看不出平静的表情中,所夹带的任何情绪。
夏七凌没有回答是或否,只是一味地笑,笑得天真灿烂,笑得纯澈无比。但是,全身上下却有着邪异的气息在蔓延,连一向纯净素白的雪白色睫毛也有散发着,幽蓝静谧的光芒。
“今天,你终于把这张王牌带到我面前炫耀了!”伊丛落淡淡地诉说着,神色依旧安静。
“哼!”夏七凌皎洁一笑,转身抱起身后的贝儿。“怎么,哭啦?!贝儿乖,凌哥哥带你去买果冻!”
他抱着她,一耸一耸的透着细黄光泽的辫子,在我们的视野里渐渐消失。
回头,我才发现,伊丛落站在我的背后,立如雕塑。丧失了往日,飞扬跋扈地神采。
“落……”我摇了摇他的手臂,却感到他身上的冰凉透骨而来。
“现在,我需要的是,一个人。”他拿开了我的手,决绝地,毫不犹豫地。然后转身,往长长的林荫道走去。
他的背影清冷决然,带着满卷的落寞,走失在我茫然的泪光里。纵我有似海深情也只能对着林间飘飞的落叶,默默叨念……
对不起,我不该一直瞒着你。只是,贝儿是我心中的一块沉重的疤,一块时刻割裂我心魂而又不得不守护终生的疤。我的今生,注定一败涂地!像藤蔓以攀附的姿态,盘生于这个荒诞的世界,虽努力生长,却终免不了被风雨摧残的命运。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你们过得比我好。
即使,要我第二次错过天使,我也认了。
接下来,整个下午都是恍恍惚惚地过。回到教室也没有心情听课,一直默默地发呆。等到缓过神来时,眼前的一切恍如隔世,原来已是放学时间。
整个下午,夏七凌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一放学他便一声不吭地走了,招呼也没打!也许,这样也好,省得面对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有立即回家,拎着书包,像个幽灵似地在学校荡来荡去。在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伊丛落常去的那个实验楼的安全出口。一触及那荒凉的景致,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早已对这里产生了,依恋。晃若,很久以前也曾这般依恋过。
这里平时就人际罕至,如今他不在,周遭的一切更显幽然静谧了。但是,这里的一切都印烙着他的气息,恍惚间,便看到了自由幻灭、自由升腾萦绕的烟卷,映着金黄色光泽的如月光般柔和静美的王子,坐在墙角仰望天空的落寞的眼神……我把东西丢在地上,挨着墙角坐,一坐便坐到了暮色四合。
仿佛他的寂寞,他的孤独,他的淡雅的清香,都拥在了我怀里。
“你果真在这里!”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正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震得全身的细胞都竖了起来。
“啊……恩……”我整个人呆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我底盘,你凭什么侵占?!”他看着我,面无表情地说。
“啊?恩……对、对不起,如果你嫌弃,我、我马上离开……”说完,我捡起书包,转身准备逃跑。
不料,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猛地搬过我的身子。“闯入了人家的领地,还容得了你逃么?!”他傲然地盯着我的双眸,凌厉无比。
“特别是这里!”他抓起我的手,放到了他的胸膛上,“――心!”
“啊……我、我不是故意的!况且,我已经道过歉了……”我想甩开他的手,可是怎么也甩不掉。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警察!”他紧紧抓着我的手,大声怒吼。
沉痛,像红色的丝绸满布了他那双哀绝的琥珀色眸子里;泪水,像垂落的珠帘在他清秀的脸颊切割成河。
那一刻,我的心好疼,可是,除了默默陪他掉眼泪之外,我什么也做不了。
“落落,我先走了……”再呆下去,我怕自己会崩溃,会在他面前再也抬不起脸面做人。
“陪我坐会儿,就一会儿……”在我转身的那瞬,他拉住了我的手。热切地,温柔地,我几乎可以感受得到他来自于内心深处的哀求,还有,那流水般婉转的哽咽声。
他眸子里淌过的每一抹流光,都让我妥协。
我低着头,任由他拉着我的手。
月光如流水,静静地洒落在走廊尽头。落落坐在安全出口的台阶上,把我安置在脚下,小心翼翼地抱着。
他把头抵在我的发丛里,然后安安静静地望着茫茫夜色,不发一语。我像个布娃娃,乖巧地配合着他沉默,乖巧地配合着他发呆……
只是再怎么努力,泪水还是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淌下来。
“青藤,你的头发好香……从背后,这样静静地抱着你,就足以让我感动得掉眼泪……”落落在我的耳边缓缓地说。
“落落,把它丢弃吧,把手中那只破旧的不讨喜的布娃娃丢弃吧……”我淡淡地说,眼睛早已模糊得分不清现在是白昼还是黑夜。
“你以为我?无情的冷血动物么?童年里,一起依偎着取暖的娃娃说丢弃就能丢弃的啊?!你好狠,把我一步步领进希望之路却又转身把我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起身,插着口袋望着深沉的夜色,幽幽地说。
柔美的月光静静地洒落在他身上,形成了圈圈银白色的光晕,好美!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美得动人心弦。
“安青藤,我恨你!”在我还在他迷人的背影里发怔时,他一句充满怨恨的话飘了过来。
刚刚还贴在我耳边掉眼泪的男孩,此刻像个恨透全世界的人,流着泪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那个幽怨而又落寞的身影,消失在昏黄的夜色中……
黑夜,像一个巨大的斗篷,肃杀地披在他的身上。手臂一挥,身边寒风凛冽,让我感觉好冷,冷到了骨子里,仿佛随时都可能冻僵。
落落……落落……无论我怎么呼唤,他也没有回头。
不管能否将你忆起,我已经认定,你就是今生那个最让我悲戚、最让我心疼的落落。对不起,今生我不可能成为谁的唯一,至使至终,我都注定是孤伶伶一个人。
我在街上游荡,漫无目的地游荡。回到家里时,已经很晚。
我才踏进家门,兰嫂就对我说,“少爷今天的心情好像很不好,喝得酩酊大醉回来!我已经把醒酒汤给他喝了。你去看看,把他的房间收拾一下,顺便看下他还有没有在胡闹,如果没有整理完就打点下他的梳洗一下吧。”
“哦!”我换完鞋子,把书包放下,然后朝着夏七凌的房间走去。
一进去便闻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书桌上的书和碟子扔得到处都是,仿佛经过强盗洗劫的房子,一片狼籍。
夏七凌横躺在床上,衬衫半敞开着,露出了雪嫩白净的肌肤,让人垂涎三尺。脸色微微泛红,透着诱人的光泽。如果我是花痴,那么,他就算死十次也不够!我总算明白什么叫秀色可餐了,现在我面前要是摆放了一大缸米饭我也能把它扛下。
看见他那烂醉如泥而在睡梦中依旧哀伤的脸颊,我的心就软下来了,今天他对我所做的一切,通通抛到脑后。
为他收拾好东西,我去端了盆热水,给他擦身子……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哎,白皙干净的脸蛋还粘着菜叶子,没想到,这个一向高贵的家伙也有丢人的时候。
“贝儿……”我的毛巾刚碰到他的脸颊,他就猛地一下抓住我的手,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不停地呼唤。
也许,他是真的爱贝儿的,人在喝醉酒的时候说的话是最真的!
“贝儿,帮凌哥哥好好看着藤姐姐!”夏七凌死死地抓住了我手,摸着胸口痛苦地呻吟时又哀求似地说,“不要让她跟别人跑了……”
呃?!这个家伙……不是从小到大都没把我放在眼里的吗?怎么现在……
夏七凌啊夏七凌,我要怎样才能将你读懂呢!花上我的一生?太漫长了,女人最经不起的就是等待!这些,你我都应该清楚。
帮他擦完身子,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进入梦乡,静静地看着他把我的手越抓越紧。他是个迷人的孩子,鼻子高挺玲珑,粉嫩的红唇不安分地嘟囔着,整头银色秀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头上,长长的雪白色睫毛像两把羽扇轻轻地铺在干净白皙的脸颊上,更显剔透晶莹,如天使般洁白却又像精灵般蛊惑妖媚。
这样一个巧夺天功的尤物降临于世,就算是看破红尘心如止水的人,看着也会为之心冽神迷。
然而,这个尤物本来是不该出生的!不是不该,确切的说,他本来应该死于夏家这所大房子巨大的怨念中,可是他却神奇地活了下来,并且在妈妈的腹中降生。
夏家秉承的传统理念是:每一代出生的孩子都必须是女孩!不是,那么不成形时便得胎死腹中!这条不成文的规定,也强行加制在了我们安家。
因为,我们生活在了他们的屋檐下!这是妈妈解释给我听的话。但是,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其中一定隐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夏家和安家的恩怨情仇!
在堕胎药中从容返生,这便决定了他将是个异数,他将是媚惑苍生的异数。
因为他那头将是冠戴一生的苍苍银发,因为他那双天生艳绝天下的雪白色睫毛。
从小到大,他走到哪里有是光芒万丈的!那个少年,如花般娇艳,却又如妖魅般邪异。
他就像是上天,用来鼓惑苍生的谜,让我从小伴着他成长,却永远猜不透他笑容里藏匿的忧伤。
好好地安睡吧,我亲爱的七七。
我微微一笑,在他干净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熄灯带上门,出去。
“藤姐姐……”我一个人,走到幽静花园,忽然背后响起了贝儿娇嫩的声音。一阵小跑,她便蹦到了我面前。
“恩!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呢?”我蹲下去,轻轻抓住她的小手问道。
“呃……”她嘟起嘴,好像受了委屈似的垂下了双眸。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跟藤姐姐说。”我抚摸着她的粉嫩的小脸紧张地问。
“凌哥哥……他今天打我了!他从来都舍不得打我的……”说着说着,她就抽起鼻子来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他、他为什么打你?!他吃饱了没事干啊他?!”看到贝儿眼里晃动的泪花,我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全上来了。
“不是,藤姐姐不要这么说凌哥哥!”贝儿摇着我的手臂紧张地解释,继而又垂下了双眸说,“这都是贝儿的错,贝儿不该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凌哥哥生气……”
“不该说的话?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他那么生气了?!”好奇地问道。
“我……今天中午,我们看见藤姐姐和那个哥哥,很亲密地坐在草地上,所以我蹦到凌哥哥身边说:凌哥哥,和藤姐姐在一起的那个哥哥好帅哦!我们的藤姐姐长大了呢!已经开始学会泡靓仔了……结果,他就打我了!呜……”说着说着,她又哭起鼻子来了。
“贝儿乖,贝儿不哭!”我伸出袖子为她擦拭鼻涕和泪水。
“凌哥哥还说:那个男的长得跟狗熊似的!他哪里帅了?!说!凌哥哥长得真好看,那个哥哥长得像狗熊!”贝儿装起凶来,把夏七凌的声音扮惟妙惟肖,搞得我忍俊不禁,接着她又哭着说,“我觉得那个哥哥长得蛮好看的,可是,凌哥哥硬要我说他是狗熊……”
这个夏七凌,真是的!都那么大的人了,居然跟一个刚学会说话小孩子较真!
“藤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只顾着泡别人……”她忧郁了一下又说,“你也泡泡凌哥哥吧!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啊?!”呵,这个人小鬼大的家伙,精灵得跟猴子似的!
“你相信我,凌哥哥会越长越好看,比所有的男孩子都要好看!”她看着我,郑重而又俏皮地说道。
“呵……”我摸着她的头,真心地笑了!被这刚学会说话便喜欢依依呀呀说胡话的小丫头逗笑了。“贝儿乖,现在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恩。”她点点头,甩着细黄的羊角辫一蹦一跳往门口跑去,忽然,她回过头说,“藤姐姐,无论怎样,我永远尊重你的决定!”说完对我一笑,然后消失在华丽厚重的大门背后。
我先是一怔,随即,眼眶里的热泪渐渐涌上来……
贝儿,你的凌哥哥在我的心目中永远都是,最美的!可是,他不可能专属于一个人,他是天下人的!天下人倾羡的无比闪耀的星辰!
有些人,只可远观不可近取,站在角落默默而卑微地仰望着他,便已足够。
贝儿,谢谢你的理解。
我的一生为他所掠;而他的一生,也注定为我所掠。
到时,我带走的不仅仅是,我自己;还有你,最爱的贝儿。
这个花园里的怨念,越来越逼近,我别无选择!只能踏着命运的轨迹,谱写着一代又一代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