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中元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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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怪病在隔天一早便痊癒了,脸上的红斑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太医称为奇迹。正巧这天是中元节,众人便纷纷说这是江家祖上显灵,福佑子孙,也有人说我是皇后,自有天神护体,百病不侵。琴儿兴致勃勃的把各个版本的流言当笑话讲给我听,我只是默然。这个节日,让我想到了现世,不知道我的父母在这一天里是不是会因为想我而伤心。
这个时空也有中元祭祖的风俗,所以一大早琴儿便忙着为我张罗去祭祖要穿的服饰与发型,既不能太艳,又不能太素,为此,她着实费了不少心思,我情绪始终低落,任由她摆布,足足忙活了半个多时辰,终于,一身银灰色素装出门了。
也许是因为这个特殊的日子,大家话都不多,一行七顶轿子浩浩荡荡的到了城外,烧纸,上香,祭供品,折腾了大半天,直到午后才回府。
意外的是,江玉娇今天竟着了一身粉色罗裙,梳了个奉仙髻,引得江家父子侧目,她却毫不在意,回府后她便直直的跟到我房中来了。
“妹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呢。”我边叫琴儿奉茶,边打量着她。
江玉娇轻轻叹了口气,皱着秀眉道:“打扮得漂亮有什么用,爹爹和祖父都还是不喜欢我。”
原来是在为争宠吃醋,果然还是小女孩心性,“你也别想太多,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爹娘啊,许是他们忙,才没有时间顾及到你吧。”可惜,在古代,女儿是不受重视的,像我这样被江家父子当儿子一样教养的怕是少之又少了吧。
江玉娇似是也想到了这一层,默默的不说话,脸色很不好看。我只好转移话题,“不如我们来折河灯吧,今晚不是还要放河灯吗?”
江玉娇不语,只死盯着自己的裙脚,沉默半天,突然抬头道:“姐姐,等你做了皇后,能不能把我也带进宫去?”
震憾!感情这江玉娇打扮得花枝招展,是想进宫?
江玉娇见我不说话,有些急了,“姐姐,求你了嘛,怎么说我也是你妹妹,在宫里我们也能有个照应啊。”
或许,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反正我这个皇后也没打算久做,等替医鹤办完了事,就要浪迹江湖了,如果江玉娇能代替我留下的话,对江家,也算是有个安慰吧,毕竟,我一走,他们就再也见不到江雨蝶了。这么一想,便开口问道:“妹妹想进宫,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当皇......上的妃子啊。”她眼神四处飘忽着,不敢与我正视,粉脸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那你跟祖父提过吗?”想必提了也没用,江祖贤父子对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果然,江玉娇的脸顿时暗淡下来,继而转为愤怒,“爹爹非但不答应,还骂了我一顿,祖父那儿,我不敢说。姐姐,这件事你能不能先不要告诉爹爹和祖父?等你做了皇后,直接召我进宫,他们也就不会反对了。”
面对江玉娇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心里矛盾极了,以她的性格和脾气,在宫里必是要吃亏的,就算有江家在后面为她撑腰,但宫深似海,是福是祸还很难说呢。我要是真应了她,没准就等于害她了,因此,我柔声劝道:“妹妹,其实,对一个女子来说,能找到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人才是一生的幸福,宫廷中的争斗不适合你。你是江家的二小姐,将来爹爹必会为你觅一位德才兼备的好男子的,那才是你应该过的生活啊。”
话刚落音,江玉娇“唰”的起身,声音尖锐起来,“不适合我,就只适合你吗?我哪点比你差了?你,你分明是自私!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大家看看,我江玉娇一点也不输给你!”说完,怒冲冲的甩袖离去。
哼,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这二小姐真是太过份了,居然这样对您说话,若是告诉老爷,可有她受的。”琴儿在一边为我抱不平道。
“算了,我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的,你也别乱嚼舌根子,就当她没来过好了。”自已还不至于为这点事情生气,我从琴儿手里拿过几张纸,开始细心的叠着纸船,突然想到医鹤,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心里大概也不好过吧。
夜幕降临后,与琴儿随着一大家子去河边放河灯,我悄悄扫视了一下人群,没有发现江玉娇的身影,这丫头,还真能呕的。
一盏盏载着烛光的纸船在河中飘飘荡荡,把整条河点缀得像天空中的银河一样,梦幻而美丽,我把自己亲手做的小船也投入河中,带着对家乡的思念,看着它一点点的随着流水远去。
突然,河的另一头闪过一点绿火,接着,我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河边飘过,消失在黑暗中。全身没来由的感到发毛,心瞬间漏跳了一拍,忙拉着琴儿问道:“琴儿,刚才你有没有看到对面有个什么飘了过去?”
琴儿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怯怯地道:“小姐,您该不是眼花了吧?今天是不能乱说话的。不然的话......”话到这就停下了,脸色变得有点苍白,言下之意已经不用再说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或许,真是我眼花了,或许,是哪位武林高手在施展轻功,总之,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子,难道会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吗?笑话。
话虽如此,我也不敢再多逗留,反正回头还得回祠堂烧衣包,便拉着琴儿先行回府了。
江家的祠堂在江府西侧,这里我平日从来没有涉足过。祠堂里供着江家各位先祖的牌位,我随着江家众人跪在祠堂中的蒲团上,听着江祖贤念着长篇的祭词,眼睛也不闲着的四处无聊的张望,今天的祠堂里烛火煇煌,使得本来看上去陈旧古老的梁柱供桌添了几分肃穆。
眼角的余光扫到角落里一块白色的帘子,奇怪,那个地方怎么会有块帘子呢?视线上移,突然发现帘子上面居然是张青面獠牙的狰狞鬼脸!那块帘子,是那张鬼脸的身子!
“啊!”
随着我的低呼,江祖贤的声音停了下来,所有人心里都颤了一下,回头看着我。
我按抚着狂跳的心,指着那个角落喊道:“有鬼!”
众人的目光齐齐转移到我所指的地方,墙角里什么也没有。可是,我刚才明明看到的,才不过几秒钟,居然不见了?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我,莫不是他们以为我说谎?或者眼花?可我自己清楚的知道,刚才自己是真的看到了。
江祖贤也面色铁青,扫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我,吩咐道:“刘管家,小姐累了,叫几个人护送小姐回房。”
我的意识彻底乱了,难道,这一次又是幻觉吗?
这一夜,我做了一夜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