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灯火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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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作家米夏埃尔·于尔格斯曾在《战争中的平安夜》中向我们描述了这样一个奇迹:
1914年圣诞节来临,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迹发生了——交战国士兵自发协议停战,共同欢度圣诞节。12月24日(平安夜)黄昏,德国士兵向英国士兵大声喊道:“圣诞快乐,英国人!”接着举起牌子“我们不开枪,你们不开枪”。英国士兵也举起牌子“我们不打仗,你们不打仗”。消息在佛兰德战场所有的战壕里传开,互为敌人的士兵们纷纷放下武器,战壕上面立起了圣诞树,点起了蜡烛,双方齐唱圣诞歌。
第二天,几个星期来躺在战地无人区的阵亡士兵由双方士兵共同在“永远安息”的祈祷声中掩埋掉。战场成了交换烟丝、烟斗、烧酒、罐头食品……的市场,一天前还是互相敌视的男儿们掏出家里人的照片给对方看,诉说他们渴望家乡、思念家庭的衷肠……很多战区的士兵们甚至比赛起足球来。
平安夜,静静的莱茵河畔无设防。在渴望和平及厌恶战争的强烈驱使下,奇迹发生了,曾经在战场上短兵相接的敌人竟化干戈为玉帛。和平没有国界,对人道主义的渴求也没有国界。
除了和平与人道主义,还有一样东西没有国界——财富。由于没有国界,财富可以跨越边境、语言、民族与文化四处流动,这就为抄底战争的国家及个人提供了机会。他们可能不会发动战争,但他们绝对不会让他们“劫取”财富的机会在战争中衰败。
无论从政治、经济还是历史的角度,由“死亡商人”和“华尔街”发动第一次世界大战都是荒谬的。作为政治的延续,战争也是各方矛盾积累的裂变,而其驱动力可能是历史遗留、政治版图的争夺及经济利益博弈等的集体发酵。对于很多商人,战争的外延远远超越了“在战乱之地草菅人命”,在令人手忙脚乱的战乱之地,赤裸裸但似乎又合情合理的屠杀中,掩埋着一个诱人的金矿,只要小心避过穿梭而来的子弹,他们就能挖到沉甸甸的金子。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决不是偶然,它是欧洲大国为争夺政治、经济、殖民利益勾心斗角的厚积薄发。19世纪末20世纪初,小企业时代结束,大企业时代来临,各国政府为了获得垄断利益,纷纷加入竞争国外市场及殖民地的行列,尤其是两大敌对的同盟体系——同盟国和协约国的形成,进一步加剧了矛盾的激化。在1914年的危机中,奥匈帝国的外交大臣贝希托尔德伯爵就对外声称“……我们正在做一个大游戏;在这一游戏中有一些重大困难要克服,在这一游戏中我们可能会失败。除非三国同盟的各盟国坚定地团结在一起。”难怪一战爆发时,德国一位官员对联盟体系深恶痛绝,“这一切都来自这种该死的联盟体系,它们是现代的祸根。”
各国趋之若鹜于利益。为了更多在世界资源中占有更大的份额,他们不断发生冲突,以军事相要挟,制造危机,火药味越来越浓,各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1914年,6月28日,一名年轻的塞尔维亚民族主义者,在萨拉热窝开枪刺杀奥匈帝国王储斐迪南大公射杀,德奥同盟以此为借口向协约国开展,第一次世界大战被这个来自塞尔维亚的小人物吹响了前奏。奥匈帝国、塞尔维亚、德、英、俄、法、意大利、日本甚至中国等国都先后卷入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
或许,是被持久的紧张局势压抑太久,战争竟然得到欧洲各国的一呼百应。基辛格在《大外交》中如此评论,“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令人惊讶之处,并不是其爆发的原因仅仅是一件与以前其他危机相比显得无足轻重的事件,而是因为它(战争)拖了这么久才爆发。”很多人一厢情愿地认为,此次战争是快刀斩乱麻,器宇轩昂前去参展的士兵也坚信他们将作为民族英雄回来过圣诞节,似乎他们不是去打仗,而是去碾死几只毫无招架之力的蚂蚁。但也有人念出诅咒,“就在这一时刻,整个欧洲的光亮熄灭了;在我们的一生中,我们将永远不会再看见它。”谁也没有想到,悲观的诅咒成为现实。士兵不断地向敌人扫射和与被敌方扫射,每攻占一个阵地,就要搭上上百、上千甚至上万名士兵年轻的生命,血流成河。机关枪、装甲车、飞机、潜水艇和毒气都在这次混乱的大战中各显神通,践踏的生命越多就越是荣耀,难以计数的战士成为炮灰,一战成为届时最大的“绞肉机”、“屠宰场”与“地狱”。直到1918年11日,伴随着《贡比涅森林停战协定》签订,德国宣布投降,历时四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协约国的胜利宣告结束。
站在废墟上的人们“沙场秋点兵”,不断被一战残酷的毁灭性所震撼:有近两千万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达1805亿美元,间接经济损失达1516亿美元。同时,战败国德国的地位一落千丈,全部失去对外投资;奥匈帝国四分五裂;即使处于胜利者角色的英法等国,也元气大伤,分别失?其对外投资的四分之一和三分之一。不过,就像平安夜里的化干戈为玉帛,战争中也总会有奇迹发生。与德国等战败国“一败涂地”及英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相比,美国在战时崛起才是一个最大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