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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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就这样安静地度过,甚至有点尴尬的和谐。
当我醒来的时候,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已经不见了,只有17站在我的床边。她在面对着我的时候,头埋得比以往更低。我已经不需要问为什么了,因为我很清楚这是为什么。她告诉我,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去为我选礼物了。
第六章
我笑了笑。看来,他还真是用了些心思。想当初,老妈给我抱来一只粉可爱的波斯猫,我也是天天琢磨着该怎么让它开心。
但没多久,我就厌倦了……
昨晚虽然很平静,但却让我有些受挫。
他很明白他的身份,当然还有我的。对他而言,我只不过是只猫儿,他又怎么会爱上自己的猫儿?
17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轻声说道:“传说中的殿下,从未这样关心过任何人,即使是从小就相识的大美人弄裳。”
“传说中的?”我挑眉。这个词准确地将流辉殿下与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彻底隔绝,给我的感觉不仅仅是空间上的,更有时间上的……为我削苹果的那个他,竟然真的是传说中的存在吗?而那个弄裳又是什么人……
如果我真的想和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有什么进展,她会否成为阻碍,又会否用她的一切权利来伤害我?不是我不担忧,只是别无选择,暂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时,17按了下床边的一个钮,一个支架从墙壁伸出,上面放着一条黄色的方巾。我说:“这个是用来洗脸的吗?”
她点头。
我拿下方巾,在脸上擦了擦。虽然是干的,但却很好用,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构造。尔后她又给我拿来一套新的衣服。
与我身上所穿的这套完全不同的衣服。月白的长裙,在腰间有一个大大的淡黄色的蝴蝶结。我换好了衣服,17就拿过来一条金项链。我一边后退一边说:“这是什么?”
她说:“项链啊。”
我说:“不,我不要戴!”
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便没再说什么,又把首饰收了起来。
耳垂,又开始疼。那戴着黄水晶耳环的耳垂……
至少,我的处境要比之前所想象的好上太多,虽然我可怜的自尊仍旧被人扼住脖子,但是,我还有机会。虽然这个机会,就目前而言,非常渺茫。
我说:“有早餐可以吃吗?”
17点头:“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已经吩咐好了。”说罢,她又按了一个钮。这时大殿的门开了,尔后又一个中年人推着餐车走入。
我认得这个中年人,那杀千刀的小胡子!
小胡子把餐车推到我面前,特意看了我一眼。我很乖巧地回他一个眼神,但心底,却在这一个瞬间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小胡子似乎很满意我的成绩和表现,点了点头,便又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我看着餐车上的各种美食,漂亮得像艺术品一样。
不愧是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吩咐的东西。
我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咬着:“他是什么人?”
17沙哑的声音说:“不知道。”
我“哦”了一声。“你也饿了吧?整个餐车的东西我也吃不完,不如一起吃吧。”
她慌忙摇头:“不可以的。”
我说:“我坏了规矩?”
她说:“不是,只不过没有先例。”
我说:“事情总有第一次。”尔后又冲她笑了笑,依旧是自信而友善的笑,“而且,以后或许还会发生许多的第一次。”我为她夹起一块糕点。“吃吧。”
显然,宠物园中的宠物之间也有疯狂的竞争。一旦这个宠物被主人看上,便会开始打压其他的宠物……
其实,这一点在一千年以前……
或许……
如果不是因为我来到这里,也会是这个样子。
猫儿是我的宠物,我是流辉的宠物……那么流辉呢?会否是神的宠物?我不懂,也不敢想下去。
吃完早餐,我开始有些无聊,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才能让那位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爱上我。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更加不知道我是哪里让他觉得好的,以至于成为他的“唯一”。
就在这时17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我问:“怎么了?看起来这么匆忙。”
她仔细打量了我一眼:“应该不需要做什么准备了。”
我说:“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说:“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回来了。”
我说:“哦,礼物已经选好了啊。”这么短的时间,估计是随便挑了件价值不菲的吧?
她慌忙摇头:“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改变主意,说是想带着你,让你自己挑。”
我一听,有些惊讶:“所以他回来是打算带我出去的?”
她点头。
我自从来到这昼阳帝国还没有见识过外面的景致,一直都是在殿中。当初从那个老头那里来到流辉殿也是在昏睡的状态下。
她说:“走吧,千万别让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在外面等。”
我点头。
于是,我跟着她快步朝外走。我不知道这次走了多久,直到我的脚踝开始酸疼,才见到了流辉殿的大门。从我这个方向看,是宏大而华丽的建筑。
我很难想象,如果是从外面看那将是什么感觉。
我们还是晚了,当我和17来到殿外的时候,红木包金还有黄水晶的马车已经停在外面。车夫站在旁边等我,而那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应该就在马车上。
我不明白,为什么是马车?时间已经过了一千年,我这被冰冻了千年的大冰棍都能轻易救活,但为什么像流辉殿下这样的人出行却仍旧使用马车?
两匹红棕马,脖子上带着铃铛。
但我又不得不承认,马车的确要华丽和美观许多。或许这是贵族的一种享受吧?17冲我点头,我便朝着马车迈步走过去。
那车夫见我走近,刚想伸手扶我,却听到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说:“不要碰。”听到此话,那车夫脸色一阵惨白,尔后慌忙收了手。
接着,马车内伸出一只带着灰色手套的,修长的手。
我,握住。
尔后,他微微用力,扶着我上了马车。
坐在月白色的真丝软垫上,透过窗子向外看,我说:“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为什么会是马车?”因为实在找不着话说,而又不想那么尴尬地坐着。
他看着我轻轻地笑:“因为昼阳帝国内部的空气负荷不了任何形式的污染。”
我说:“没有新型燃料吗?”记得我那个时代就已经在研制氢啊什么的。
他说:“你知道自从人类开始直立行走,每过一百年对自然的索取与掠夺就会增长多少倍吗?”
我摇头,然后沉默。
他便也再没有说下去。
我想,我仍旧不了解目前的状况,至少不够了解目前的大环境。是什么,让一千年以后的世界变成现在的样子?他们说,昼阳帝国中的贵族是按照血统来划分的。但是从表面上看,他们和我们差不多啊。那么,究竟是什么与众不同的血统?
这个,我暂时还不敢问。
我仰头,从黄水晶的小窗往外看:“怎么没有见到太阳?”
他说:“昼阳帝国内部,没有太阳。”
我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他似乎了解我的惊讶,便又耐心而有修养地解释:“我们现在处于昼阳帝国内部,这里除了贵族就只有少数进来工作的平民。你所说的太阳,应该在昼阳帝国外部才看得到。”
我呆愣半天,开始拼命理解他话语的意思。
这是不是代表着,目前我们生活在一个被他们建造起来的与世隔绝的地方?为什么要建造这样的一处地方?
还没等我多想,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就开口问道:“你还记得太阳的样子吗?”
我点头。那是任何一个人,一生都不可能忘记的光亮。
他说:“形容一下。”
我转头看了看他,他正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开口。我说:“因为天天见,所以也没把它当回事。就是大大的,圆圆的,很亮很耀眼,而且还是温暖的。”
他左手背托着下巴轻轻地笑,眼眸中似乎有月光流转,说:“那不就是你的眼睛?”
我愕然……
我从不知道我的眼睛是这种样子,我说:“谢谢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这,应该算是一种赞扬吧?
流辉殿附近都是被“清场”的,所以马车走了很久我们才进入了闹区。说是闹区,其实也挺安静的。我估计,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来的地方,应该是奢华的贵族区,或者说,应该是普通贵族都不能来的地方。所以,这里的人也不是很多。
但我们的马车似乎很出名,至少很多人都知道这是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的马车。所以,道路两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我注意到,这些人的耳朵上带着透明的水晶圆形耳钉,有个别的带着绿色的三角形耳钉。他们应该是血统纯正的上主和亲切的为数不多的正主吧?
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两个跪在地上低着头的人。他们并没有耳钉,只是在胸前挂着一个红色的牌子,上面注明了他们的工作。这些,应该就是进入这昼阳大殿内部工作的平民。
是啊,贵族不可能自己从事艰苦的工作,所以放一些平民进来也是必需的。
他说:“这里是艾斯纳城。如果你喜欢,以后随时都可以来。”
我问:“这里是贵族的乐园吗?”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这里,是我的城。”
我一惊!是啊,他是整个昼阳帝国中仅有的四殿之一,恐怕不仅仅拥有这所繁华的艾斯纳城吧?
马车停在一处琉璃店外,车夫搬出一个黄水晶的马镫,尔后又盖上一块月白色的布。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用戴着灰色手套的手,掀起了马车前的帷幔。
这时,我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掌声,接着就是音量不高的欢呼声。
显然,这些贵族都很有修养。
他们说:“我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能见到您真是荣幸。”
他们说:“我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您的艾斯纳城真是最美丽的地方。”
他们还说:“我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您是这世界上最慷慨的宠主,而您的宠物也是这般优秀,这般与众不同。”
他们又在说些什么,我已经没有心思去听。
突然想起,以前我抱着波斯猫在同学面前炫耀,他们会说,我的宝贝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猫儿。
我见到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站起来,走出了马车,立在站台处,轻轻扬起手,修长的带着灰色手套的手微微动了动,算是给这些贵族以回应。
下面,又是一阵欢呼。
尔后,他转身牵住了我的手,我随着他走下了马车。
目光一扫,发现跪着的都是些平民。
原来如此,原来并非完全没有这种交流。在共同的血统面前,他们也可以这样对话,不用跪着。
那些贵族让开了一条道,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牵着我,就这样,走入了琉璃店。
流光溢彩,各种颜色形状的琉璃被精心地摆放。大多数都是首饰,也有少数的工艺品和摆设。
见我们入内,迅速就有一位女孩儿跟了上来。她并没有同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讲话,而是问我:“你喜欢什么?”
我看了她一眼。她虽然是在同我说话,但目光却是定格在流辉殿下的身上。我说:“都不喜欢。”
女孩儿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了。
我注意到,她的耳朵上也带着透明圆形耳钉,所以她应该是位正主。所以,如果不是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亲自带我来,她应该根本就不屑于亲自招呼我。
而流辉殿下却不会在意她的脸色,他只是转头看着我:“那就走吧。”
我说:“好。”
外面聚集着的贵族,仍旧围绕着马车没有走,直到我们离去。
我坐在马车中,有些迷茫。
流辉殿下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说:“什么都可以吗?”
他点头。
如果我要自由呢?但我此刻却怎样也开不了口。我不知道,如果离开了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刚才在琉璃店中对我还算恭敬的女孩儿会怎样对我?如果,我没有了流辉殿下的庇护,会沦落到什么程度?
我想,我已经有些迷茫。
难道,真的是我太天真?昨天的我,还没有这么想过。
难道,真的是我没有吃过苦,所以才总是说大话?
我真的是坚强到变态的末竹瑶?
我有些不认得自己。
我说:“就这么走走吧,让我再想想。”
他说:“嗯。”
就这样,马车慢慢地在艾斯纳城中走着。
不时的还会有贵族围上来,在车窗外说些恭维的话,格式都是固定的——我高贵而优雅的流辉殿下,您的……
而流辉殿下,也都是幅度很小地点头。
我想,他真的是个很有修养的人。这种想法,已经不仅一次出现在我的脑中。如果是我,在这么多年中,每次都有这么多人来同我打招呼,说这些个千篇一律的话,我会直接把他们打飞。
“烙上去!这个小浑蛋!”我听到一个粗鲁而愤怒的声音。
我探出脑袋,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留意到我的动作,流辉殿下示意车夫停车。尔后又帮我掀起了小窗上的帷幔,这样我便更舒服地朝外张望。
我见到一个粗狂的男人,手中拿着一块类似于烙铁的东西,而另一个瘦一点的男人,正按着一个少年的双手。
我看不清楚那少年的样子,只是大概猜得出他的年龄。
我问:“这是在做什么?”
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也朝外看了一眼,尔后说:“新捕获的宠物。”
我说:“捕获?”
他点头:“部分贵族偶尔会走出昼阳大殿内部捕猎。发现俊美的少年或者少女,或许会捉回来。如果通过了检测,便可以成为宠物。”
我没有时间呆愣,继续朝窗外望。
那个粗狂的男人踢了少年一脚:“别乱动!我可不想伤了你漂亮的脸蛋!”
这时,我又听到一个原本应该清淡而此刻却透着暴怒和羞辱的声音,他喊道:“杀了我吧,你这个浑蛋!”
他说,杀了我吧,你这个浑蛋。
他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生活在艰苦的昼阳大殿外围。他是个下等人或者奴。但是,面对更好的生活的时候,他说,杀了我吧,你这个浑蛋。
心脏,在颤抖。
为我的怯懦和退缩。
眼见着那粗狂的男人就要将烙铁按在少年身上,我冲流辉殿下说:“我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我想要他,可以吗?把他当做我的礼物。”
流辉殿下竟然犹豫了一会儿。
我说:“您不是答应过我,什么都可以的吗?”已经没有时间了,他若是不答应我,我就冲出去!
可是,他答应了。他说:“好吧。”
尔后,车夫下了马车,走过去冲那两个正主说了些什么,然后又给了他们一些钱币。那两个正主朝马车这边望了望,表情看起来很友好而谦卑。
而在我眼中,那却是最恶心的嘴脸。
我仍旧没有看到那个少年的样子,因为他好像已经昏了过去。车夫把他抱起来,放在马车后面。我时不时地回头,但也只能看到马车上的帷幔。
我有些焦急,已经不想再继续游玩下去,我说:“我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我们回去好吗?”
流辉殿下转头看看我,说:“好。”
就这样,我们的马车开始往流辉殿走。一路上我都非常焦急。但仍然有许多该死的贵族上来跟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打招呼。
他仍旧是幅度极小地点头。但我知道,他似乎有些分神,因为有时他会忘记点头。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担心着马车后面的那个少年。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流辉殿外。我没有心思去欣赏那华美的殿门,我跳下马车,直接跑到后面。但是,却已经没有了那个少年。
我转身,问:“我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他呢?”我晕!就问两个字,我却不得不在前面加上一整句话!
流辉殿下说:“他需要清洁。”
我“哦”了一声。其实他伤得应该不轻吧?心里还是很急,我问:“那么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呢?”
流辉殿下摸了摸我的头发:“晚上。”
我说:“哦。”
17好像一直都在殿外等我,见我回来了便上前两步。
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说:“你先去休息吧。”我点头,尔后跟着17走了。
回到流辉殿下的寝室,我坐在黄水晶的椅子上,摆弄着手里的茶盅,说:“那个少年会怎么样?”
17用沙哑的声音说:“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既然已经将他送给你,他的命运就会由你来决定。”
我说:“我连我的命运在谁手上都不知道。”
17不以为然:“你的命运自然在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手上啊。”
我沉默。
只是越发地想见见那个少年。
就像口渴了很久的人,想要喝水一样……
我坐在椅子里,食不知味。就这样等到了傍晚,我说:“怎么他还没来?”
17朝外面望了望:“应该快了吧。”
我说:“17,我上次手不是受伤了吗?给我用的药呢,能不能再给我弄点过来?”
她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那药极好,我的手仅仅过了一夜,第二天就连疤痕都没有留下。我琢磨着,待会儿他身上如果有伤的话,就也给他抹抹。
17刚走出去,殿门就又被人打开,我还以为她忘了什么又回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有人抬着那少年进来了。
他们把少年放在我面前的软榻上,然后又退了出去。
他仍旧是背对着我,一动不动的。我站起,绕到他面前,想要看清他的脸。
然而,他却睁着眼睛,也正在看我。
我一惊。的确是一张漂亮的脸,白皙的皮肤、笔挺的鼻梁、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只不过眼神之中有了太多的惊恐和愤怒。
他开始瞪我。
我说:“我不是这里的人。我和你是一样的。”
听我说完这句话,他不瞪我了。但接下来却改成了鄙夷。他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说:“我们怎么会一样?”
我心中一凉。
是啊,我们怎么会一样。至少,他的耳朵上没有这种环。
我开始沉默,但却仍在仔细地打量他。
他有点瘦,估计也是吃过很多苦。我说:“你受伤了吗?”
他不理我,冲天翻了个白眼。
嗬!你以为就你会翻白眼啊!我也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总该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吧?”
第七章
他说:“你对我有什么恩?”
我说:“是我把你从那男人手里救下的啊。”这种话我说出来从来都不会脸红的。
他冷哼一声:“你要是把我送出去,才叫救我。那时,你才能用你的恩情来要挟我。”
敢情我还真的在要挟他。不过,我喜欢的就是他这股韧劲!我说:“我只是担心你的伤。”
他看了看我:“你担心我的伤干吗?”
我瞪着眼睛说:“我吃饱了撑的还不行吗?”
听到我这么说,他似乎有些想笑,但好像又觉得我们俩是敌对的所以不应该笑。但我真的发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我说:“想笑就笑吧。”
他说:“我没有想笑。”
我说:“你有。”
他说:“才没!”
我说:“你以后再死不承认我就挠你痒痒!”
他瞪了我一眼,转头看别处。
我叹了口气,蹲在软榻旁边:“我现在连自己是什么处境都不知道,我也想帮你,想送你出去。我甚至想和你一起出去。我这么说,你信吗?”
他似乎是僵了一下,尔后转过头来看我,说:“你别想骗我!”
我气急:“你丫快点告诉我究竟有没有受伤!别再给我瞎打哈哈!”
他抬眼看了看我,撇了撇嘴,又转过头不说话。我深呼吸,开始自我检讨,可能是我太凶了,毕竟他刚刚才受了苦。我说:“我让人去拿药了,等下帮你看看。”
他说:“我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才怪!刚才当着我的面儿,那男人就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我没见着的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我说:“我不信你,待会儿我得检查检查。”
他一惊,瞪着我说:“你到底想干吗?”
我说:“帮你啊。顺便帮帮我自己。”
他似乎没听懂。
我说:“看着你,我就不会丢了自己。”
他皱了下眉,似乎仍旧没有听懂。但看他的表情也不打算继续研究我无厘头的话了。这时,17推开殿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个黄色的药瓶。
我说:“把药给我吧。”
17把药交到我手上,我说:“你先出去吧,要是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回来就通知我一声。”
就这样,17又走了出去。
我拿着药瓶站了起来,学着那老头的表情斜睨着少年,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怔了怔,然后又仰头看我。
“怎么,还不能告诉我吗?”然后我又说,“我叫末竹瑶。你可以叫我竹瑶或者末姐姐。”
他恶寒地皱了下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他说:“竹瑶,我是倪衫。”
我手里颠着药瓶,冲他笑了笑:“衫儿,你是自己说伤在哪儿了,还是让我把你衣服扒了自己找呢?”
他一听这话,坐起来些,指了指胸口:“只有这里有点疼。”
我“哦”了一声。虽然早料到他会有伤,但现在他自己承认疼,我还是有点担心。像他这样的少年,除非很疼了,否则是不会说的。
我坐在软榻旁边:“给我看看。”
他犹豫了一会儿,用手拽着领口的衣服。
我说:“你怕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样,他才松了手。然后我轻手轻脚地解开他的纽扣,慢慢地掀开他胸口的衣服。我的天!青紫了一大片!全是淤血!我说:“那些人帮你洗澡也不给处理一下伤口的?”
他说:“那个什么流辉不是只吩咐他们洗澡了?”
我慌忙捂住他的嘴:“你疯啦!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敢直接称呼他的名字!”
他冷哼一声:“既然被捉来了,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让我像那群狗一样,被他踩在脚下,让我膜拜他的荣耀吗?没门!”
我叹了口气,有些气馁,说:“是啊,是不能要求你像我这么孬种。”
听到我这么说,他怔了怔,尔后又看了看我。他说:“我说的不是你,其实你挺好的。”
我转头冲他笑笑说:“没事。衫儿啊,你还有家人和朋友对吗?”像他这样的人,一定有着家人和朋友,他们的生活,或许才是我想要的。
他说:“是的。”
我说:“衫儿,你听我说。无论如何你都得活下去。一时地服软不代表要永远地服软。你要为了以后能够站起来而暂时委屈自己。这并不代表孬种,这只是一种策略,你懂吗?”其实,我也不懂。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告诉他还是在告诉我自己。或许,我就是这么说服自己的。说服自己,这样一天一天地沉沦下去。
他的眼眸一亮:“你也想出去的是吧?”
我点头:“是的。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跟你一起走。我想知道你们生活的地方,我想和你们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他说:“我相信会有人来救我的。到时跟我一起走。”
我说:“好。”
然后我打开药瓶,把冰凉的药膏倒在自己手里,我说:“躺好了,我给你抹药。这药还是很不错的,我用过。”
他点头,乖乖地躺在软榻里。我又把他胸前的衣服掀开了些,然后慢慢地把药膏按到他胸口那一片的青紫上。我见他皱起了眉头,说:“疼吗?”
他摇摇头:“不是,就是有点凉。”
我说:“等等就好了。我给你把药膏揉开。”于是我开始轻轻地揉搓。他的皮肤极好,白皙柔嫩,也不知那人怎么舍得把他打成这个样子。不过一想到他的死硬脾气,便也觉得合情合理了。
他的脸有些红,我说:“是不是揉疼了?”
他说:“有点痒。”
我坏心眼地动了动手指,他立刻捂着嘴巴“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闪亮闪亮的,看得我也是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殿门打开的声音。17正一脸惶恐地看着我,而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则已经来到我面前。
我抽出了插在衫儿衣服里的手,上面还是黏黏的。衫儿抬眼看了看流辉殿下,没有说话。
这时,那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却先开口:“不要在这里。”依旧是优雅平静的语气,但仔细品味,能够发觉他话语中浅浅的冷冽。
我一想也是,这可是他的寝室。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在这里给衫儿治伤吧?琢磨着这回是我错,我刚想开口道歉,只听他又说:“我答应过要给你礼物,而且说过什么都可以。所以,承诺过的话就要履行。”
我不知道他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好像不是说给我听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说给谁听的,然后他接着说:“你可以和他做任何事情,但不能在这里,更不能有孩子。”
我呆住,错愕地看着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我一看,是衫儿。
他冲我眨了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我们去你的房间吧。”
我愣了愣,完全是条件反射的回答:“我没有房间。”
我似乎看到,他挑起眼角瞥了一眼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我也偷偷地朝他那边望去。我发现,他正看着我的手,而我的手,正被衫儿抓着。
就好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我慌忙收手,说:“衫儿,你的伤还没好,早点休息吧。17给你安排了房间。”
衫儿撇了撇嘴以表示他的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随着17走了出去。我立在软榻旁,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站在我面前。
我搓着手,手仍旧有些黏。我明明就没有做错什么,但是此刻的气氛却让我有些心虚,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没事儿瞎心虚个什么劲。
我没有看他,听到他说:“你去清洗一下吧。”
我说:“好。”今天转悠了那么久,也该洗个澡。
这时,只听到他又说:“晚上要睡在这里。”
“嗯?”这句话我没怎么听懂。不睡这里我还能睡哪里?我仰头看他,他也正看着我。“我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您不会以为我要去和衫儿睡吧?”他以为我为什么要把衫儿带回来?看上了?对,我是看上了,但不是那种看上啊……
流辉殿下看着我,良久,轻轻开口:“去吧。”
我“哦”了一声。这时17已经把衫儿交给别人照顾,又走回了这里。我跟着17出去,问17道:“这是怎么回事?”
17看了我一眼:“有的宠主会给自己的宠物找伴侣。”
“啊?!”太过惊讶的我竟然叫了出来,尔后又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17接着说:“在昼阳帝国关于宠物的法典上,也有明确的规定。宠物有找寻伴侣的自由。”
我说:“那么宠物是不是不能跟宠主产生感情上的关系?”心底一阵慌乱。
17竟然笑了,有些嘲讽地说:“宠主能和宠物有什么感情上的关系?”
我想,根本就不用分析她的回答,只要看她的笑容就知道了。果然是我太天真,还指望着那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能爱上我。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就叫做蹬鼻子上脸?就因为他对我稍微好了点,就开始瞎琢磨?
我又开始迷茫。
眼前的路太混乱,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迈步。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不是被环境改变就是被环境吞噬。
我不想被改变,更不想被吞噬。
突然,又想到了衫儿。
我真的很好奇,昼阳帝国外部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至少……
那里,有太阳。
就这么聊着,想着,我们很快就来到了浴室。当然,这是我专用的。打开浴室的门,里面有熏香的味道。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还放着几片花瓣。
我说:“17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17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我脱掉衣服走入水池,水是温热的,带着香味儿。泡了一会儿,17又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睡衣,说:“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让你换上的。”
我“哦”了一声,其实心里在怀疑,他是不是有洁癖什么的。洗完澡穿上了宽大的月白色睡衣,我问17:“衫儿那边有没有准备吃的?别让他饿着了。”
17点头:“嗯。”
我想17还挺周到的,一切都准备得井井有条。17说:“头发不用再擦擦吗?”
我拾起一缕,还在滴水。“不擦了,总也擦不干。等等就好了。”
17点头,然后我们又朝着流辉殿下的寝室走去。走到门外,17就停下了脚步,她说:“我不进去了。”
我说:“也好。”然后我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正坐在黄水晶椅子上削苹果。见我进来了,冲我小幅度地点了下头,示意我坐到他身边。我走过去坐在椅子旁边的软榻上,有些惊讶地发现软榻已经换了一张。果然有洁癖啊……我以后得注意。
长长的螺旋状的果皮掉到托盘里,他把苹果递给我。我双手接过:“谢谢。”虽然我还不至于优雅,但基本的礼貌还是懂的。
他擦了擦手,站了起来,尔后拿过一条大点的白色方巾。我看了他一眼不知他想干吗,只是啃着手中的大苹果。
这时,他走到我身后,把方巾盖到我头上,开始慢慢地擦拭。他的动作很轻,我被他弄得很舒服。
但我仍旧不习惯别人给我擦头发,尤其是像他这样高贵而又优雅的人。我说:“我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不用擦也可以的。”
他没有理我,继续擦拭着。
我郁闷地啃我手中的苹果。直到我把那个大苹果啃完了,他才擦好。他擦得很细致,头发竟然干得差不多了。
我把果核放到托盘里,慌忙在他给我擦手之前拿过月白色方巾抹我的手和嘴。他看了我一眼,便也没说什么。然后他按了下手表上的一个钮,开口道:“送一套睡衣进来。”
我不明白他还要睡衣干吗,于是疑惑地看着他。他说:“衣服湿了。”
我晕!原来是我的后背被头发给弄湿了,我说:“我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没事的,等一等就干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要换。”
我僵硬地笑了笑:“好,换,换。”
从进来到现在我才发现,他似乎有点儿不一样。虽然表面上仍旧沉静而优雅,但是……似乎又有些急躁。他急躁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琢磨。
我说:“我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衫儿的伤可以请您找人看看吗?”那药虽然很管用,但我怕有什么内伤,毕竟青紫了一大片。
流辉殿下似乎皱了一下眉头。他皱眉了?我眨了眨眼睛,想看仔细,但却丝毫痕迹也发现不了。他说:“比他漂亮的,还有很多。”
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衫儿要死了,所以安慰我呢?我慌忙拉住了他的手腕:“殿下,他是不是伤得很重?您一定要救他,再漂亮的人也不一样,他是特别的!”在没有走出昼阳帝国内部之前,他,就是我的太阳。
我感觉到他的手僵了一下,慌忙松手。是不是我的动作坏了什么规矩?仰头看他,希望他不要因为这个就惩罚我。
这时,殿门被人打开,是17送睡衣来了。
我把睡衣接过,17给流辉殿下行礼之后,就又退了出去。
我抱着月白色的睡衣愣在当场。我是不是该换睡衣了?左右看了看,空旷的殿中除了几件华丽的水晶摆设,就只有烛台、软榻、椅子、床……
我到哪儿去换?就在这儿换?我的天……
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流辉殿下一眼。而他,正坐在床边看着我。看样子是等我换好睡衣,然后才睡觉。
我撇了撇嘴。没有办法,总不能提出要求让他转过面或者闭上眼睛吧?反正这本来也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好吧!背对着流辉殿下,我脱下了身上的月白色睡衣。身体凉飕飕的,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或许我在脸红,因为有点火辣辣的。慌忙拿起新睡衣,套在身上,然后又整理了一下。
就在我的心脏还在以不正常的速度跳动的时候,双腿突然离开了地面。原来是他从背后将我横抱起。我本意是想去揽他的脖子,但抬了抬手还是没敢。
末竹瑶……自从来到这昼阳帝国,你的确是越来越没种了。要是以前的我,这种情况下应该揽过他的脖子,同时在他脸上啵一口!反正他长得好看,又是昼阳帝国的四殿之一,按照生活习惯推算,也没什么伴侣。怎么算都是我占便宜。
就在我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流辉殿下已经将我放到床上。我坐了起来,他说:“躺下。”
于是我又躺下。
转过头,看着那烛台上摇曳的烛火,思绪又回到忽明忽暗之时。心底一阵空旷和酸疼!我闭上眼睛,开始假装睡觉。
流辉殿下躺在我的身边,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拥住我。我想,是不是已经开始腻歪了?不过这才几天?
就在这时,我的额间突然一凉,我知道他又吻了我一下。他似乎有这个习惯——睡前的一吻。
然而,这次却和以往的又有些不同。他的吻竟然慢慢向下,滑过我的鼻梁,压在我的双唇上。我的心跳一阵急促。
这时,我听到他说:“我知道,你还醒着。”
我脸上一热。知道就知道呗,干吗非要说出来?于是,我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却一不小心望进了他深栗色的眼瞳。
就像坠入了一片柔软的月光之中,他的眸子让我觉得很舒服。他没有停,继续吻着我,同时,翻身压在了我的身上。
感觉到了他呼吸的急促,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想,我很清楚。他终于停止吻我,双手捧住了我的脸颊,说:“你吻过他了没?”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说是衫儿,我自然是没有吻的。但,如果是那个人……
于是,我选择沉默。
然而,我的沉默似乎让这位高贵而优雅的殿下有些不高兴。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又轻轻地吻了一下,说:“明日我会亲自去宠物园,修改你的权利。”
修改我的权利?多么专制的一句话。
他轻声甚至是温柔地说:“我将剥夺你寻找伴侣的权利。”
心中一沉。
虽然这种权利我本来也不怎么稀罕,我早就把爱情看透了,再也不会傻乎乎地付出真心。所以,这项权利对我来说,并没什么。而让我感到难过的是,我的权利,他竟能如此轻易地剥夺。我闭上眼睛,不再看他那双令人失神的眸子。
枫祭,枫祭。
朦胧中,我听到心底在呼喊着这个名字。我的枫祭,曾经的我的枫祭。本以为,就算分手,至少我们还生活在同样的一片天空之下。
而如今……
却已经相隔千年,可怕的,千年时间。
流辉殿下,我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如果不是那个人,或许,我真的会爱上你。
但这一切,如果是我可以控制的,我也不会活在这个该死的世界!
他说:“下个月去为你打上流辉的烙印,至此你便只属于我一人。”
我知道,我不会属于任何人,包括曾经我深爱至此的枫祭。我,永远只有我自己才能支配的人生!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酸疼。很难得,流辉殿下正撑起身子躺在我身边。我说:“殿下今日不用去议事吗?”
他说:“本来就没什么事好议。”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带着浅笑。但我怎么觉得还有点儿讥讽的味道?他是在讥讽现在贵族的腐败?不可能……一定是我YY了。
不过,从他昨晚的失控到今天的这抹笑容,是否意味着,他正在向我敞开心扉?我尽力使得自己不要朝着太好的方向想,贵族,向来都不懂得什么叫真心。
发呆的工夫,他已经穿戴整齐,尔后转过身来看我。
我拉了拉盖在身上的绸缎,慌忙去拽衣服。而他,却又弯腰一把将我抱起,绸缎险些就从我身上滑落。我说:“您这是……”
他说:“去洗个澡。”尔后,又在我额间轻轻地吻了一下。
这时,17打开殿门,好像是送来了早餐。见到这幅场景,愣了一下。我冲她尴尬地笑了笑。她把早餐放在矮几上,走过来给流辉殿下行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流辉殿下看看我:“要先吃点东西吗?”
我瞥了早餐一眼,觉得没什么胃口:“不吃了。”
可他还是拿起一杯牛奶,送到我嘴边。我抬眼看看他,便乖乖地张嘴喝了半杯。见我咕嘟咕嘟地喝了一气,他轻轻地笑了,尔后竟然把剩下的半杯牛奶给喝了……
害得我怪不好意思的,那边明明还有一杯他不喝,偏喝我喝过的。嘴巴黏黏的,估计又有一圈牛奶白胡子。他怎么就没有?刚想伸出舌头舔舔,他突然低头吻上了我,尔后舌尖一转,我嘴上的牛奶白胡子不见了。
我就算脸皮再厚,这会儿也变得有点火辣辣的。他好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那抹轻轻的笑意竟更加明显。他抱着我朝外面走,说:“就这样守着你或许也不错。”
这话有点无厘头,至少我没听懂是什么意思。谁来跟我翻译下?就这样守着我,或许也不错?我需要他守着?还不是他一句话,我就得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他一个不高兴想剥夺我什么权利,就剥夺我什么权利。
仰头,看着流辉殿下的面容,心中一阵柔软。但我极其不喜欢这种感觉,应该是硬的,必须是硬的!将头埋入他的胸口,揽过他的腰。同时,他又将我抱得紧了些。
心底,突然生出些许内疚。为了我不良的动机,也为了我占了大便宜……
直到他停下,我才再次睁开眼睛,一路上听到N次请安和恭维的话,不知道他这些年听过来会不会觉得烦。总之,我是已经有些烦了。果然,我天生就是稻草命!
他把我放在矮几上,我把身上的绸缎拽紧了些。睁大眼睛打量这里,这儿应该是他的浴室,或者说浴房吧,很大很华丽。黄水晶雕琢的“泳池”,其他用品都是玉的。
看来他已经吩咐过洗澡的事情,因为矮几上放着正温的酒,而浴池里也是热水。这会儿,雾气更大。一身月白色长袍的他站在我旁边都有些看不清。
不过他好像是除去了长褂,然后走到“泳池”旁,用手试了试水温,说:“你会不会怕热?”
恍惚间我竟然忘记了回答。我有些想不通,为什么高高在上的他可以这么细心?为什么他当真可以如同温柔的月光将我包围?
见我没有回答,他说:“嗯?”
我慌忙摇头:“不会!”
之后,我听到了他下水的声音。他说:“你来。”
我吞了口唾沫,站起,把身上的丝绸拉紧了些。走到“泳池”旁,还是看不太清楚流辉殿下在哪儿。褪掉丝绸,我抬脚迈入了泳池。
天!我的妈呀!!烫死我了!就像被人扔到开水中的青蛙,我跳啊,跳啊!水怎么这么热啊?!怪不得流辉殿下要问我一句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在这里被烫死变成水煮人的时候,流辉殿下一把将我托起,然后把我放在了玉阶上。拿过丝绸将自己包裹,我说:“您不觉得热吗?”
他说:“不会。”
于是我在上面坐着,等水变得凉一些。我伸手拿过温热的酒,倒了一小杯递给流辉殿下,他接过轻轻地啜了一口,说:“剥夺你的一项权利,我便会还给你一项。”
我“哦”了一声,极其不习惯我的权利这般容易就被别人操控的感觉。
他接着说:“就当做礼物。”
尽量不从他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因为我担心会迷失自己。我拿起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安静地品酒。
用脚试了试觉得水温差不多了,我便跳了下去。哗啦一声。也不知水里?了什么东西,密度貌似比较大,人不会沉下去。
这时,流辉殿下突然又从后面拥住我,轻轻地吻着我的肩膀和脊背,说:“五日后流年大帝会举办宴会庆生,这一次我将不会是一个人。”
雾气朦胧,酒意微醺。
我留意到他并没有在流年大帝的姓名前加上“充满智慧的”。这意味着什么?或许是二人之间太熟悉,不需要这样讲究礼仪吧?就像我现在,越来越少对他说“我高贵优雅的……”
流辉殿下……
想让你,爱上我。但又怕你,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