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胡一刀与小龙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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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照例恭维胡一刀出口成章,行文天下,妙趣横生,很有——杨过一时想不出很有哪个文学大家的味道,只觉胡一刀善打比喻,有点像钱钟书,又有粗话骂人,像李敖,又爱天马行空,听得人驽马负重,这点像杜拉斯,便夸胡一刀是集这三家之所长,融会贯通,实乃当今文学界的一大奇葩。
胡一刀受马屁的容量一向不大,被杨过拍了几句,心花怒发,牛皮又开始飞了起来,像小孩手中没能拉住的氢气球,“俺大学四年来,半通天文,半通地理,半通中国文学史,半通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半通三教九流,半通……”
“怎么都是半通呢!”杨过的语气里含着责备胡一刀太谦虚了,听得胡一刀又高兴得坐立不住道:“哈,这个呀,俺他妈的把另一半的大学时光都给了老师了,哈哈。”
……
俩人一见如故,扪心抚肺,促膝长谈,相见恨晚。杨过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胡一刀说:“也挺晚的,你先回去睡觉吧!”
杨过直了直腰说:“嗯,那好,我先走了,大哥您也不要太晚睡,早些回家休息。”
“知道了,俺过一会就收工。”
“工作归工作,可不要累坏了身子啊。”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的路上也要小心点!”
俩人互道了晚安,才依依不舍地分手。
(三)
杨过抄近道往甘蔗林里钻,沙沙穿过,便是柏油平坦的青年路。每天清晨,青年路上便有不少勤奋刻苦的英语系同学在这里朗诵四六级英语词汇,声音高亢而飘荡,敲破露水般洁净透明的早晨,两旁的蓝花楹直立参天,花朵雪蓝轻盈,不时地落下一两片,在半空中打涡旋转。
“青年路”还有另外一种称呼,绰号的起源是这样的。部分锋芒外露的英语系学生,胸怀学以经世致用的伟大抱负,主动为石碑上“青年路”三个字用粗黑的墨笔做了精准的翻译——“Young Way”。不久便有爱国情操热烈,西学为用,中学为体的民族主义者将“Young Way”音译为汉语——“阳痿”。当然啦,俯仰之间,“阳痿路”的名声立即不胫而走,闻名遐迩。我想,假如石碑英灵有知,肯定坚决不同意别人这样称呼它。假如有这样的假如。
由于阳痿路地处图书馆后面,同学们路过的不多,加上现在已是夜晚十一点半,寂静冷清的鬼都可以抓出几打。杨过原本打算在湖心岛遛达一圈,十一点便去烧烤店接段誉与令狐冲的班,不料刚才碰上雪上飞狐胡一刀,而且还欠了一屁股的债,牢骚满腹,与之“讨论人生”拖延至今,想必段誉与令狐冲要“望尽天涯路,不见伊人” 喽。
杨过加紧了脚步,在爬上半拱形小石桥的凸点处时,隐约望见不远的地方,在一棵雪桉树下站着两个身影。其中的一个身影正在翻捣小提包,另一个穿白颜色衣服的白影看见石桥上出现了人,便大喊抢劫啊抢劫啊。杨过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哪里吃了豹子胆,突然大喝一声:“干什么呢你!把包给我放下。”
那黑影听到了声音吓了一跳,杨过自己也吓了自己一跳。
杨过边跑下石阶边喊:“我是校纠察大队的队长谢逊,跟我会保卫科去!你,说你呢,拿包包的那个,别给我跑了。”
杨过径直地往下冲,像个百米运动员,俩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见那黑影果真没有跑,而是站在原地等杨过跑过来,杨过吓得周身的血往头上冒,腿在发软着打抖,速度越放越慢,音量倒是越提越高——“我是校纠察大队的队长谢逊,对面的人听清楚没有,我是校纠察大队的队长谢逊。”杨过极度担心黑影耳背听不清楚,所以一再地重申:“我是校纠察大队的队长谢逊。”
嘿,这次的恫吓终于有了点效果,不得不感谢纠察大队的威慑力,那黑影果然把小提包放在地上,杨过松了一口气,不过他立马从皮带间抽出一把西瓜刀,在黑夜里铮亮铮亮晃着白光。旁边的白影尖叫了一声,撕开夜的稠糊。杨过当初的第一个反应是调头便逃,活命要紧啊,你妈的,英雄不当了,暂且苟全性命于乱世,以后再从长计议。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杨过当时并没有这样干,这是不是牛顿定律捣的鬼,我们就无从知晓了。